天道會通玄境對決共計三十場,分三日激烈展開。
首日酣戰十場,次日同樣鏖戰十場,第三日則餘下最後十場。
而萬眾矚目的焦點,則多落在第二日的賽程之上。
因為第二日的參賽者,比起第一日和第三日而言,都更加具有看點。
當正午驕陽高懸天際,一道如山崩地裂般雄渾的劍式,轟然斬落於天璣道場,來自千年世家林家的獨子林川,雙手止不住微微顫抖,猙獰的嘴角溢位一道鮮血。
但未曾等他站穩身形,一道裹挾著森冷寒意的劍道已破空而至,鋒利的劍氣瞬間展開了還未平息的氣浪。
林川瞳孔驟縮,倉促間提刀格擋,火花四濺的刀鋒將那呼嘯的劍氣擋下大半,卻還是有一縷凌厲劍氣擦過他的左肩,瞬間撕開錦袍,殷紅鮮血噴湧而出,將華貴衣料浸染得一片刺目。
林川並非是什麼無名之輩,相反,他也是禹州聞名的天驕。
而且林家與問道宗商家一脈也是姻親關係,他因為不受管束而未入仙蹤,但實際上所擁有的修行資源從不比仙宗子弟少。
此間,站在其對面的莊子信在斬出一劍後不禁輕輕喘息,隨後揚起冷徹的眼眸。
在滿場觀眾的圍觀之中,莊子信手腕翻轉,一道渾圓劍影如銀月當空,裹挾著呼嘯風聲,朝著林川疾斬而下。
噹啷一聲,火花四濺……
另一邊的,齊雲道場。
舊皇族李氏次子,李雲朗胞弟李雲照以鐵槍迎戰,如同寒龍出洞,但面對對手那詭異難測的子母重劍,急速旋轉的靈元還是在急速吐納之間漸漸出現了枯竭之勢。
直撼心口的一劍被其家傳秘術曜日神決扛下,但隨後卻被對方抽刺的子劍狠狠扎進了肩骨。
而他的對手,天劍峰峰主之孫顏昊在一番激烈對戰之後雖也有輕傷,卻基本無礙,隨後一計重劍將對決結束,在眾人讚歎的目光之中整理好了發冠,走下圓臺。
顏昊的對戰一直都以迅速乾脆著稱,手中重劍一齣就是雷霆山崩之勢,鎮壓四方。
從小組賽首輪開始,一路看他對戰的人有很多。
他們一直覺得顏昊的子劍並不強,之所以會存在,純粹是為了彌補重劍造成的移速不快的劣勢。
但今日與林川一戰之後,眾人卻發現,他那柄細劍的殺傷力與先前完全不同,那勢若閃電的出劍簡直讓人難以反應。
另一邊,星馳道場的激烈對決程度也不亞於這兩場。
彼時的李雲朗術法加身,如同燦金的日輪,渾身氣勁迸濺間步如趕風,手中那柄雪亮的更加凜冽而急速,一開場就壓的靈劍山一位長老親傳節節敗退,難以出劍,更難成勢。
劍道便是如此,若無法連綿成勢,聚集劍氣則很難發揮其本來的威力。
不過靈劍山劍道無數,這長老親傳倒也有幾分手段,期間幾次更變劍意,幾乎就要反攻成功,卻又每次都被對方忽然壓下鐵槍追襲。
最後被槍桿直接鞭打出臺,在圓臺的結界之上被撞的七葷八素。
但是天道會的對決並非會按照眾人的意料發展,其中總會有超出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就像是齊雲道場午後的一場對決之中,山海閣分閣主之女魏穎夢意外敗走。
青雲天下女修眾多,因為心思細膩,見微知著,所以在悟性之上比男子更高,修行速度也是要快上一些的,但女修的戰力往往不高,同境之中不會太過突出。
不過這魏穎夢,卻是個反例。
據說她自小就是一副男孩子打扮,修行對戰,從來都不弱於人。
這次的天道會,其實有許多人都在有預測,魏穎夢在眾人的預測之中就是能入前十的那個。
而走到了第二輪,她遇到了一位來自青州朱家的對手,名叫朱舜。
朱舜這人其實並不聞名,遠不如加入了問道宗的哥哥朱堯那般引人注目,事實上在天道會開始之前,很少會有的目光關注到他的身上。
但隨著兩人對戰的開始,眾人卻發現魏穎夢似乎有些渾渾噩噩,幾次對撞之間便落到下風,惜敗於圓臺之上。
這般結果讓周遭的圍觀者一片譁然,紛紛起身凝望,一時間不禁覺得恍惚。
「竟會如此……」
「那是什麼術法?」
「朱家傳代的明陽術法。」
隨後的對戰之中,最大的看點在於名叫遊白和郝風的兩人身上。
遊家與郝家在九州之內也並不出名,屬於下游世家,但這二人和先前那個巴揚一樣,都是臨賽破境者。
天道會的第二輪,這兩人也都取得了對決的勝利,以境界之差壓得對手遺憾退場。
而輸在他們手中的,還都不是什麼籍籍無名的小輩,一個是千年世家的子弟,一個是陳氏仙族的姻親世家子弟。
由此可見,高一個境界真的是差了許多的事情,很難用其他方式來彌補。
與整個先賢園之中的熱烈不同的,是天書院眾人的心情。
王高岑輸掉了。
他今日的對手是山海閣的一位長老親傳,兩人一直到戰到了第三輪。
王高岑在天書院的一眾通玄境之中算得上是戰力不錯的存在,與這山海閣弟子也是旗鼓相當,打的難捨難分,險象環生。
他所用的是天書院正統的諸法加身,雖然威力並沒有融道境的師兄師姐那般大,但也算的對得起仙宗子弟的名號,行如疾風,出刀力沉。
只可惜到了第三場,他還是差了對手一招,被那山海閣弟子以氣勁直接壓倒在臺上,險些被一刀貫心。
幸好在最後一刻,他動用了防身法器,翻身將對方殺退,但最後還是刀斬下臺。
此時他從靈犀道場走了出來,眼神有些黯然地看向先賢園。
他是天書院長老親孫,自小錦衣玉食,在同輩之中也堪稱天驕,這次來參加天道會,他的目標是要去爭奪第一的。
不過出于謙遜、出於謹慎,他對外宣稱的一直都是自己要入前十。
可來此參加對決的,哪一個不是為了進入先賢聖地的最深處。
但此次的對決就像是當頭一棒般敲的他頭腦發懵住,讓他忽然發現,自己其實比想象之中要弱,要平庸。
望著冗長的漢白玉道,打算回去的他忽然頓住了腳步,因為他還不知道自己應該以何等方式告知其他人自己輸了。
不過就在他恍惚的時候,與靈犀道場相鄰的玉宇道場之中忽然有一眾天書院弟子出現,抬著一副竹編的藤架匆匆地跑了出來,沿著漢白玉道直接向著門闕的方向跑去。
王高岑一陣愕然,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了起來。
因為那個躺在藤架上渾身是血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同門的谷澤濤。
凝視許久之後,王高岑見到了跟隨在谷澤濤身邊的掌事院弟子韋瀚,便見他也是一臉凝重,眼神黯然。
王高岑回過神:「澤濤怎麼了?」
韋瀚抿了下嘴角:「谷師弟輸了。」
「我記得他的對手是來自的問道宗的?」
「問道宗葉青,兩場皆敗,被對方斬破了諸法伴身。」
韋瀚方才就在玉宇道場之中,看過了谷澤濤比斗的全程。
這葉青出手兇猛,一上場便展現出了磅礴的氣勁,而且他的戰鬥經驗遠超了谷澤濤,不出意外地取得了勝果。
此時,聞訊而來的掌事院掌事來到了他們身前,聽著韋瀚的回報,又看了一眼王高岑發冠崩碎的狼狽摸樣,臉色難看不已。
進行到這一階段,七大仙宗之內除了丹宗不參戰之外,其他的每個仙宗都有了敗績。
例如陳氏仙族的陳碩,再比如山海閣那位分閣主之女。
但唯有他們天書院,一日之中輸了兩人,其中的谷澤濤還是被人抬下場的,這著實是有些難看了。
圍觀者之中有一部分是京中世家來人,例如崇王一行,此刻皆從靈犀道場和玉宇道場之中走出,神色都有些難繃。
他們住在盛京,與天書院相隔甚***日結交的也都是天書院中的修仙者,來此觀戰自然不奇怪。
只是他們著實沒有想到,天書院竟然會連輸兩場,甚至有個重傷昏迷。
回想當初,他們可都是看過天道會預選的。
他們不清楚長老閣的背後插手,但都知道這王高岑和谷澤濤是從院中千挑萬選出來的,結果就這?
竊竊私語之間,又有一批親仙派的官員從景陽道場而來,與他們匯聚到一起。
得知了天書院兩位通玄輸掉之後,這批後來者也帶來了另外一個不好的訊息。
「融道境那邊,有天書院弟子也差點就輸了。」
「誰?」
「蕭含雁。」
「差點就輸了也就是沒輸,這第二輪戰況十分兇險,能贏便是本事。」
「其實是要輸的,但最後關頭,這蕭含雁暗中丟擲了一件法器。」
「天道會不是不禁止使用法器,這也不算是什麼吧。」
「是不禁止使用法器,但約定成俗的事是若想帶法器上場,還是需要先言明的,似這種暗中,總之是有些顯得勝之不武了。」
「怎麼會這樣,明明是大夏聖宗的……」
「先賢聖地是當年聖器傳道之所,一年修抵得上十年修,為了進入其中,用些手段也是正常的,只是天書院的名聲今後可就不太好說了。」
靈氣奔流如海,刀光劍影如電。
你來我往,一勝一敗
九大道場之中來來往往,人影不斷,有些昂首挺胸一看就是勝利的模樣,也有人神色恍惚顯得有些狼狽。
至於那些圍觀者,其中有一部分年輕人因為賽場中那些神乎其神的表現而覺得道心受阻,有種緊追不上的感覺,也有些老者心中不禁感嘆,我年輕之時定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