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閣與問道宗弟子在清晨陸續下山,似是白來了一遭。
不過在離山之際,他們卻看到丁瑤帶了一大批當初闖入過遺蹟的弟子,去了天書院弟子所在的院落。
隨後裴如意、溫正心及班陽舒等人便看到他們對自己鞠躬致歉,神色變得極為古怪。
而這一幕落在那些聚集於望劍臺,準備啟程的兩宗弟子來說,也有些意味不明。
道歉?
要知道,天書院弟子問道一事,便是因為靈劍山聯合問道宗出手傷人,但卻不願意道歉所導致的結果。
如今天書院問道都已經輸了,靈劍山為何卻趕著來道歉了?
「不是靈劍山低頭,我方才在院外聽了幾句,那丁瑤說她當初是不顧鑑主之令,私自令弟子出手,此番便是以自己的名義前來道歉。」
「自己的名義?」
「不錯,說是個人行為與靈劍山無關。」
其實不只是問道宗與山海閣的弟子覺得疑惑,天書院弟子也覺得疑惑,感覺這道歉有些莫名其妙。
尤其是先前被圍攻過的幾人,還以為她是明裡要道歉,暗地裡要夾槍帶棒地諷刺。
可讓他們沒有預料到的是,那丁瑤的表情竟十分真摯,並沒有什麼囂張氣焰。
再聯想前幾日季憂吩咐她去尋藥,她也乖乖去尋了,更讓眾人覺得古怪萬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丁瑤不是靈劍山小鑑主的婢女,而是他們天書院季憂的婢女一般。
「那我師弟呢?你們把他怎麼了?」
「季公子沒事,你們不用擔心,他只是昨日睡得晚了些,目前還在院中休息,很快就會下山了與諸位匯合了。」
丁瑤話落,眾人忍不住對視一眼。
破案了,這個不是婢女,也是未婚妻。
不然她怎麼會知道季師弟昨夜睡得晚?
卓婉秋看著周遭眼神變得怪異,連忙開口道:「諸位放心便是,靈劍山是不會讓他有事的。」
不過即便對方言辭懇切,裴如意仍舊未能放心。
「師弟若是真的沒事,一早便該下山來報個平安了,為何卻直到這日頭高升還是不見身影?」
卓婉秋想著晨間敲門詢問是否用飯時看到的那一幕,心說也許是因為我家鑑主見他要走,雖然嘴上不說,但怎麼也不願意從他懷裡出來吧……
便在此時,山道上出現一抹白衣飄飄的身影,精神還算不錯,只是衣服稍顯凌亂。
同時,他的心口處還有皺巴巴的一團水漬,此時已經乾涸,不知是如何弄出來的。
天書院弟子見他平安無事,於是鬆了口氣,但表情也隨即變得複雜了起來。
「師弟,你沒事吧。」
「沒事的師姐,就是折騰的腰背有些痠痛。」
「?」
白如龍看向了丁瑤,心說我季兄就是季兄,真的是生龍活虎,白天斬破劍林,晚上玩到腰痠,真的是道(色)心(膽)通(包)明(天)……
此間,山海閣與問道宗弟子已經先一步下山,未等見到季憂下山的這一幕。
正因為沒有見到,有很多人都像是不太甘心一般,並未著急離去,而是入了南華城,尋了茶樓酒肆在等待著。
尤其是問道宗弟子,尤其是閔誠。
他們這些人,大多都是去闖過劍林的。
有些境界高深的,已經闖過了第一重林,但是後來面對【柳色新】時百接不下便放棄了,第三重林更是連想都沒有想過。
所以他們現在極為迫切地想知道,季憂到底是死了還是怎麼樣。
如果沒有死,那傷勢有多麼嚴重?快死了嗎?
這件事看似與他們無關,但卻對他們的道心而言十分重要,尤其是同為通玄境的幾人,尤其是閔誠。
如果季憂下山的狀態如死了沒埋一般,他們多少都會感受到一絲安慰,勸解自己,差距也並非無法跨越。
而在等待的過程之中,又有人聊起關於季憂破林之事,比在前幾日的留言十分寫實。
尤其是傳言之中季憂雙臂怒展,七劍並出,七道【小重山】狂浪迭起力壓【歸去來】,在光花之中沒入第四重林的畫面,既視感強烈,就如同本人親臨現場一般。
不過第四重林的傳言,多少就有些失真了,有些一聽便知是假。
那個講故事的人,一定是沒有親眼見到季憂劍斬【思無邪】,只是看了他劍斬【歸去來】。
未時一刻,靈劍山的山道上下來一批白衣飄飄的弟子,瞬間引起了城中修仙者的注意。
通體黝黑的劍鋒下,行於山道之上的人影顯得十分渺小,尤其是還處於繞山的山霧飄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