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半晌,她最終選了那個只見過三次的陌生男子的茶杯端到嘴邊,小口飲茶。
季憂用餘光瞥見,不動聲色,主打一個不拒絕,想鼓勵,但不敢明說。
「走之前,丁瑤還是要去與我師姐道個歉,當日在遺蹟之中,她被你們截住,但並未掙扎就將朱果奉上,但你們仍舊追殺到底,說到底也是錯的。」
丁瑤沉默許久,最後紅唇輕抿:「是,公子……」
話音落下,顏書亦和季憂手中茶杯與紅薯稍稍停頓,但隨後又不動聲色地將茶水和紅瓤送入口中。
貼身婢女往往只會聽主子的命令,若是有其他位格較高之人命她去做某事,也需要得到主子的許可。
當然,丁瑤這個貼身婢女出身的女子並不安分,沒少越令行事。
但主子在場的時候,她自然是不應該這麼做的,尤其是她本就十分排斥鑑主親近季憂。
這聲公子,是她平生第一次叫。
稱呼是有親疏之分的,季憂,季公子,公子,雖相差不大,但卻親疏有別。
季憂這個稱呼,是以她靈劍山內門弟子,與玄劍峰小鑑主情同姐妹的高貴身份所叫的。
季公子這個稱呼,是在鑑主面前,不得不裝乖巧所叫的。
而公子二字,則是實打實作為一個婢女對主家人的敬稱。
正在此時,屋子裡響起了顏書亦的聲音:「婉秋,門外好像有人,出去看看。」
「是,鑑主!」
卓婉秋迅速起身,拉著丁瑤走了出去,並將屋門關的嚴嚴實實,然後立在門口安靜吃著地瓜。
都大半夜了,誰會出來閒逛?
而且此地已經算是天闕範圍了,尋常人未經許可根本是走不上來的。
這哪裡是門外有人,再這樣下去肚子裡就要有人了……
此時的顏書亦將茶杯放下,目不斜視地吃著地瓜,手臂不經意間在兩側微微抬起,在纖細的柳腰間留出個足夠男子手臂環過的空隙,但表情仍是不動聲色的清冷。
等待許久,小鑑主茫然了一下,未見男子無禮舉動,忍不住轉頭看向身旁。
季憂正端坐於桌前,如正人君子一般,腰背挺直,眼觀鼻,鼻觀心,心無旁騖。
「你……在做什麼?」
【你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在未經我許可之下趕緊過來抱我?】
季憂屏住了呼吸,輕輕開口:「書亦,叫哥哥。」
小鑑主僵了一下,就見面前的茶杯忽然開始震顫,杯中茶水不斷迸濺,而那漂亮的眼眸之中則是倏然升起一抹殺意。
那殺意直接透出了房頂,滿院呼嘯,丁瑤與卓婉秋腰間的佩劍忽然開始強烈顫慄,似是不受控地要自行出鞘。
但二人仍舊是面色如常,似是早已習慣一般,即便耳邊已經響起了丁零噹啷的聲音,也沒回過頭。
此時屋裡的兩個人打作一團,不時有白嫩的腳腳迎面襲來,香風繚繞。
最後,靈劍山威嚴十足的小鑑主如願地被抱在了陌生男子的懷中,但是珠圓玉潤的腳趾上卻多個牙印。
被強抱了……
季憂將溫熱而嬌軟的小鑑主摟在懷中,感受著圓潤壓臂,忍不住眯著眼睛,默唸一聲。
他是想讓顏書亦對他嚶的,結果被用強了。
我被調教了?
該不會以後都要這樣吧?
小鑑主此時則有些得意,端著茶杯,輕晃著雪足。
沿山被【未經許可下】抱了一路,她已經脫敏了,不似第一次那般,一被他摟在懷裡整個身子都僵住,反而嬌軟的恰到好處。
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凡夫。
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教君骨髓枯。
許久之後,星月輪轉,夜色漸濃後轉淡,直到天際吐白。
季憂端起茶壺,將茶水衝入杯中,淺嘗一口後發現味道已經淡如白水。
此時的顏書亦正貼在他的心口處熟睡,小嘴微張,嘴邊有一絲晶瑩的口水,表情十分乖巧。
只是偶爾會忍不住蹭來蹭去,圓圓扁扁圓圓。
修仙者就算不睡問題也不大,但睡眠一事是自古傳來的,刻在萬物的血脈之中,即便是不需要,待的舒服了便總會睡著的。
許久後,他感覺自己的領子被薅了一下,便見一張絕美但帶著傻氣的俏臉抬了起來,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隨後她就像是在思索一般漸漸回神,眉心忽然皺起,再次望來,眼中劍氣漸起。
季憂看著懷中似有起床氣的小鑑主,福至心靈般立即開口:「小鑑主不愧是小鑑主,便連睡著也如此有威嚴。」
「……」
「小小天書院弟子,倒是有幾分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