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公輸仇離去沒多久,一陣清冽的劍狂散而去,季憂收劍回退,靈氣在腳下四溢。
此間,第十八道【柳色新】散於竹林之間,方才狂風不止的劍林驀然安靜了下來。
季憂拍打著身上的竹葉,隨後舉劍而起,身影在一片光華之中消散……
日頭很快就開始進入了下旋,並一點點地挪移著。
此間,望仙台上的劍吟從未停歇,同時還夾雜著諸法的轟鳴,在三峰圍繞之間的空谷之中不斷嘹亮,從清晨直到未時。
進入了第三重劍林的季憂此刻退了出來,向著山下走去。
第二重林的劍很強,對他的消耗極大。
他現在有點累,也有點餓,狀態並不是很好。
而第三重林的劍更強,確實不是通玄境弟子能硬拼的,他需要休息,也需要消化。
此時,下山覓食的公輸仇又重新向著劍林走來,在山道上正好遇到季憂,四目之間氣氛開始凝固。
「在林中磕了藥後收起瓶子,不要(在我家)隨手亂丟垃圾。」
「?」
公輸仇愣了一下,便見他眉心一皺,心說什麼意思?
這是我靈劍山,不是你天書院!
季憂隨後便與他擦肩而過,走下山道時微微皺眉,心說這公輸仇對我似乎沒有殺心,倒是奇怪的很。
季憂將劍收回劍鞘,邁步朝著玄劍峰的山下走去,便聽到不時便有嘹亮的劍吟不斷地環繞群山。
他在山腰處駐足,眼中金華閃爍,神念大動。
目光所及之處,何靈秀渾身術法之光環繞,其間有雷火相映,與面前的顏書菁不斷對劍。
而那玄劍峰的顏書菁則劍如驚鴻地不斷出劍,乾脆利落的劍意聲動九霄。
通玄境的弟子或許還能看清,但下三境圓滿及以下的弟子則是隻能捕捉到殘影。
倏然之間,光華與劍氣不斷碰撞,劍鋒與劍鋒不斷顫慄。
一個劍道狠厲,劍心通明。
一個道法精深,常有風舞伴隨,飄若鬼魅,同時還有雷法在劍刃之間交織。
隨後便是轟然一聲,何靈秀劈劍而來,劍光中雷光呼嘯閃去,狂烈的氣息便連山腰處都清晰可聞,聲勢浩大。
但這不是劍道,這是術法。
班陽舒曾說與他說過,天書院的純粹道修常用的便是何靈秀此時所展現的【諸法加身】。
楚河被家中接走傳道,大概也是諸如此類的術法。
不過此時季憂卻輕輕凝眉,感覺到一絲不妙。
季憂是通玄境,無法看清高境界者的孰高孰低,但卻能夠感應劍氣。
昨日在劍林之中,他與顏書菁曾有過一面之緣,當她剛從劍林之中出來,渾身劍氣極盛,應該是她最強的狀態。
但此刻,顏書菁身上的劍意卻差了昨日幾分。
也就是說,她此刻還未全力出劍。
正在此時,山道上響起一陣腳步聲,卓婉秋邁步而來,對他輕喚了一聲公子。
她和丁瑤二人代表了玄劍峰,負責此次問道一事,但也被吩咐貼身伺候季憂,所以兩人排了個班,今日卓婉秋來,明日丁瑤來。
季憂在劍林的時候,她就在望劍臺守著,此時算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迎了過來。
「第幾場了?」
「第三場,一勝一敗。」
而就在兩人說話之際,一股沸騰的劍意忽然升騰而起。
顏書菁足尖輕點,狂橫的劍氣撩天而起,劍光如同明月之輝,劈天斬落。
望仙台之上沉默了五息,所有聲響在此刻全都戛然而止。
此時的高臺邊緣,何靈秀的嘴角溢位一抹鮮血,滿眼都是憤恨與不甘。
見此一幕,天書院弟子的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所有人都在此刻僵住,難以接受面前的這個結果。
他們千里迢迢從北地而來,跨過了中州、涼州與雍州,是為了給天書院爭回臉面的。
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問道的第一戰竟然是他們輸了。
「大夏聖宗,還真弱啊……」
「這還不是菁兒的全部實力,這丫頭,有些藏拙了。」
高臺之上,山海閣的內閣首座、問道宗的親傳護道尊者以及靈劍山的諸位長老全都捻鬚輕笑,嘲諷之意不加掩飾。
此時在高臺的另一側,閃爍著藍色妖瞳的妖帝之子將摺扇一受,眼眸深邃。
父皇許他入九州之前曾告訴過他,做事的時候要警惕七大仙宗,尤其是天書院。
可今日一戰,他並未看出天書院有何需要他們警惕的,至少從戰力來看,他沒有看出來。
而靈劍山此番的表現,倒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預料。
如果不是怕人族說他們妖族太過囂張,他倒是想派幾個人去試試那個顏書菁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