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今默然無語。
那個前世,回想起來只有荒唐二字。兩位仙門領袖一個被魔物寄生,一個本身就是魔修。反倒她和冷秋風,不知道在堅持什麼。
或許,是當一個「人」的執著。
「當然,我也沒害人就是了。」凌步非平平靜靜說道,「死在血魔手裡的人,都有該死之處。」
白夢今相信,她今生遇到的凌步非,那般乾淨透亮,前世哪怕造化弄人,本心終究是純善的。
凌步非繼續說道:「我沒有說出這件事,一則證據難尋,二則你這個苦主也不可能出來指證。我的精力寶貴,這種無意義的事不值得做。」
白夢今忽然笑了:「你不必解釋,前世我們只是陌生人,無論如何我不會怪罪你。」
最後那句話明明說得冷酷,卻被她解讀出內裡的含義,饒是有了千年記憶的凌步非,也被弄得不自在起來。
這一世雖然只有幾十年,可他體會了太多的溫情與善意,前世孤寡一生的凌宗主,竟有些不敢面對。
這太陌生了,叫人膽怯。
好在白夢今沒有揪著這件事,說完了,便把注意力轉到了自己身上。
「我現在是什麼情況?」她握著垂落下來的白髮,「先前不是受了輪迴鏡的反噬嗎?怎麼身體好像沒有傷勢,只是弱了許多。」
要不然,她也不會以為自己又重生了……
「你重生了。」
白夢今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
難得見她呆怔的樣子,凌步非笑了,解釋道:「不是那個重生,是你的身體重生了。當時你的生命力被輪迴鏡抽走,我想起小姬說過的話,便趕緊來了鳳凰山。」
「什麼?」
「鳳凰山,自然有鳳凰。」凌步非笑著說,「前世小姬為了幫我,苦苦尋了很久,在這裡找到了鳳凰真火——不是姬家那個功法,是真正的鳳凰真火。我能熬過魔化,除了鎮魔鼎,還有它的功勞。」
白夢今懂了:「鳳凰有涅槃重生之力,我的身體經歷了一次重生。」
凌步非點點頭:「還是有些許殘留,不過想必你不會在意這區區白髮。」
白夢今笑道:「就算變成老太太又如何?你不在意就行。」
她很自然地說出親密的話,又讓凌宗主不自在起來,仔細看臉上還有些許薄紅。
他穩了穩心神,還是認真答了:「我自然喜歡漂亮的皮囊,但有些東西比它更重要。」
沒錯,當初在摘星樓,年少無知的凌少宗主就是先被她的皮囊吸引的。
想起往事,白夢今心情輕快,想了想,又說:「回頭得謝謝姬師姐。」
「嗯。」凌步非由衷說道,「她是個真正赤誠的人,盡心盡力地幫助別人,從來不求回報。」
是啊!白夢今心想,這一世她這麼努力地想阻止子鼠,不就是為了姬行歌這樣的人嗎?好在,她終究沒有辜負這片心,這個世界保全下來了。
她抬起視線,外頭陽光明媚,暖暖地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