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姬行歌一踏進山谷,便大聲喊道:「凌步非!你藏哪去了?」
話音才落,華如灼出了旁邊的小屋,笑著迎上來:「姬小姐,您來了。」
說完,看到隨後抵達的應韶光和百里序,跟著招呼:「應仙君,百里仙君。」
應韶光見她一如往常,鬆了口氣,問道:「宗主和白師妹呢?」
華如灼恭敬答道:「白姑娘在休息,宗主或許在療傷。三位請隨我來。」
三人跟著華如灼往裡走去。
百里序一邊走,一邊嘖嘖稱奇:「這裡原來是個荒谷吧?才幾個月就大變樣了。」
這座山谷就是胡二孃給女兒立衣冠冢的地方,原是個荒僻的野谷,只有一間守墓的小屋。而現在,地上鋪出青石小路,兩邊種著各式各樣的花草,溪流蜿蜒,小橋點綴,亭臺錯落……
百里序笑起來:「像公子的風格。」
姬行歌撇了撇嘴:「你直接說他吃不了苦得了。」
應韶光不以為意:「好端端的何必沒苦硬吃?又不費什麼。」
是啊,對修士來說,這些都是小物,換個好心情很值得。再說,他們三個人裡,應韶光是凡間皇子出身,姬行歌生來就是大小姐,誰在這上面吃過苦?
華如灼陪著他們一邊參觀一邊往裡走,說道:「這些都是少陽君派人來建的,說白姑娘既然要在此住一陣子,那就弄得舒適些。」
百里序點點頭。這些年商家也算是忠心耿耿,當年黃泉更是立下了汗馬功勞,他心裡記下了,日後少不了他們的好處。
到了谷底,卻見胡二孃在衣冠冢旁獨酌,三人依次過去見禮。
胡二孃臉上並無愁苦之態,得知女兒已經轉生,她心裡便放下了,笑道:「你們收到信了?」
三人稱是,姬行歌笑道:「胡前輩,這陣子我們擔心壞了,凌步非也真是,要帶白師妹來這裡療傷,好歹留句話嘛!」
胡二孃應和一聲,替他解釋了一下:「宗主也是太著急了,等白丫頭保住性命,已經過去不短的時間了。這不,她一醒就給你們發信了。」
說了幾句話,她指路:「你們從這條小路上去,一會兒就到了。」
「多謝前輩。」
辭了胡二孃,三人沿著旁邊的小路出去,很快看到了高聳如山的梧桐巨木。鳥兒飛來飛去,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熱鬧無比。
姬行歌來過梧桐木,棲鳳谷就在附近,嚴格來說整個鳳凰山都是姬家的地盤。只是梧桐木畢竟是天地奇物,並不歸屬於誰。
她想起前世,說道:「我記得,凌步非從玄冰獄出來時奄奄一息,凌雲高等著他嚥氣好奪取鎮魔鼎。為了不讓他得逞,我翻遍整個鳳凰山,終於找到鳳凰真火,才把他救回來。他應該是想起了這件事,過來取鳳凰真火醫治白師妹的吧?」
應韶光由衷說道:「鳳凰涅磐,也只有這樣的奇物,才能救治受到輪迴鏡反噬的白師妹。姬師妹,這都是你的功勞。」
姬行歌笑嘻嘻:「那可不。」
她見百里序沒有接話,反而一路若有所思,便問:「百里,你在想什麼?」
百里序道:「沒什麼,就覺得很神奇。那可是玉魔白夢今啊,前世你可曾想過她會成為我們的同伴?」
姬行歌想想也是:「是呢!感覺好神奇。我與白夢今見過幾面,她還在丹霞宮的時候,是人人景仰的玉仙子,那會兒我其實不太喜歡她,資質性格外貌,毫無缺點,總覺得像個假人。」
「你那是嫉妒。」應韶光不客氣地說,「她一個人搶光同輩女弟子的風采,誰能喜歡?就像寧衍之,我雖然談不上不喜歡,但也不愛接近他。」
「所以你也是嫉妒嘍?」姬行歌倒沒否認,反而哈哈笑。
「人之常情嘛!」應韶光並不忌諱,「主要還是他們太端著,你看今生,白師妹不也一樣很完美,為什麼你就不嫉妒她呢?」
姬行歌認真回想了一下,贊同:「你說的對。不過我現在覺得,前世白夢今不是端著,而是被岑慕梁那老匹夫教的,兩個徒弟一個味兒!」
「對,寧衍之就是被他禍害了。人有私心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了私心而不敢承認,長久以往,內裡漸漸腐爛卻被外面完美的軀殼所掩蓋,無法自洽最後要麼傷人要麼傷己。」
「你這麼說,還好岑慕梁把她趕出師門了,因禍得福啊!」
百里序插道:「得福是因為白姑娘自己內心足夠堅韌,可不是他的功勞,岑慕梁就不是個好東西!」
「對對對。」姬行歌欣然認同。
三人說著話,進了樹洞。
「白師妹!」看到白夢今坐在窗邊,姬行歌一臉歡喜地跑過去,「你好了嗎?身體沒事了吧?頭髮怎麼還是白的?有別的後遺症嗎……」
她問了一堆問題,白夢今笑著拉住她:「好了,就只是頭髮而已,別的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