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最後一個忙
「班寧上將。我前鋒艦隊塞萊帝國第八集團艦隊,比納爾特第165a級艦隊,於第五航段遭遇匪軍隱形艦隊襲擊。損失各類艦艇五十五艘戰艦,其中戰列艦十五艘,分別為以外,還有帝國名將,比納爾特名將和夜軍統領等人。
從名氣上來說,這些人雖然比不上班寧和三上悠人,可是,他們在西約中的地位卻不比班寧和三上悠人低。每一個人都是西約軍方的中流砥柱,深受索伯爾信賴。
除了比納爾特軍方另外一個重臣,被稱為僅次於索伯爾的名將,海陸空三軍副總司令此刻在特里弗蘭以外,東南星域,集中了西約幾乎所有名將,陣容空前強大。
此刻,艦隊正在這些戰鬥官的指揮下,追擊斐盟艦隊。而停止了指揮的索伯爾就一直這麼靜靜地坐著。無論是追擊斐盟還是擬定的對勒雷中央星域的作戰計劃,他都毫不關心,彷彿神遊天外。
「將軍!」阿歷桑德羅上前一步,輕輕叫道。
索伯爾已經這樣坐了很長時間了。沒有進餐,也沒有睡覺。這種反常現象,讓跟隨他多年的阿歷桑德羅憂心忡忡。
阿歷桑德羅知道,多年來,索伯爾一直將戰勝黑斯廷斯,當做自己人生中最大的目標。
為了這一天,他隱忍了三十年,也奮鬥了三十年!
當他從一名基層軍官一步步走上軍方第一人寶座的時候,人們只看到皇室對他的信任,只看到他的天才光環和無上榮光,卻很少有人知道,三十年前,當老索伯爾兵敗卡爾斯頓星河,葬送比納爾特帝國數十年國運的時候,整個索伯爾家族都成了帝國的罪人。索伯爾也不能例外!
雖然在普通人眼裡,他還是那個讓人羨慕的貴族子弟。可是,在貴族圈子裡,他沒有朋友,甚至不少親戚都對他避而遠之。除了冷漠和白眼之外,他只有心頭一直燃燒著的復仇火焰和索伯爾莊園大廳正中央,永遠都懸掛著的那幅老索伯爾敗於黑斯廷斯之手的戰役態勢圖。
整整三十年來,每一天的咬牙堅持,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站在黑斯廷斯面前,親手為父親復仇,拿回屬於索伯爾家族的榮耀!
而現在,他戰勝了黑斯廷斯!
就在不久之前。就在雙星角走廊!不可一世所向無敵的黑斯廷斯,在他的面前倉皇而逃!
訊息已經傳遍了全宇宙。
斐盟人在震駭中如喪考妣,惶惶不可終日。
而西約民眾則欣喜若狂,歡呼雀躍。每一個成員國都爆發了盛大的勝利遊行。無論男女老少,都走上街頭,盡情慶賀這場偉大的勝利。
是的,索伯爾擊敗了黑斯廷斯!
這場持續時間只有幾個小時,雙方損失艦艇加起來也只有幾支集團艦隊的戰役,對整個人類世界的意義,都絕不是表面資料看起來這麼簡單!
這場勝利的偉大程度,讓不少國家的帝王宣佈全民大慶三天。他們甚至允許那些居住於邊遠聚居區的低等民族也進入繁華的城市,和上等人一同慶祝!
這在以前,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可是,誰也不會想到,當整個西約在驚喜中瘋狂地慶賀時,這場勝利的唯一主角,卻靜靜地坐在自己的指揮席上,毫無勝利的喜悅。
相較於三十年刻骨銘心的仇恨和期盼,一切似乎來得太快,也太簡單了!
別說索伯爾,就連阿歷桑德羅站在旁邊,也有一種恍若猛漲的感覺。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覺醒來,夢中的一切悲喜痛苦,都不過是一個笑話。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索伯爾才緩緩地坐直了身子。
「阿歷桑德羅,穆爾,你們說,他可能裝病,以此為我設計下一個陷阱嗎?」索伯爾出神地看著舷窗外的星空,自言自語般地問道。
穆爾搖了搖頭,沉默著。
「不會的,將軍!」阿歷桑德羅擔憂地看著索伯爾:「以黑斯廷斯的身份和性格,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您勝利了,將軍。您戰勝了他!」
「他沒有輸給我,他輸給了時間!」索伯爾搖頭道:「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的指揮風格。從戰役中我可以很清晰的感覺相持階段一開始,他的精力就已經跟不上了。在最後完成了一個左翼的關門戰術,吞掉我兩支c級艦隊之後,他就沒有再對戰鬥進行任何指揮。」
索伯爾用手託著頭,凝視著星空,緩緩道:「原本我以為,這是他的一種手段。是想讓我喪失警惕。或者,他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所以,在後面的戰鬥中,我反而更加小心。甚至當斐盟艦隊擺出撤退姿態的時候,都在經過反覆試探,確定沒有危險,才全力追擊。」
說著,索伯爾彷彿陷入了沉默中,良久,才又接著道。
「正如你所說,他的確不是一個靠裝病這種小伎倆來打仗的指揮官。雖然是敵人,可是,相較於那些所謂的朋友,我對這個敵人更多一份尊敬。他的軍事智慧和指揮藝術讓人著迷。即便只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短暫的交鋒,可我現在就能夠確定,那是我人生中最巔峰的指揮。」
他轉過頭,看著阿歷桑德羅和穆爾,認真地道:「能夠激勵的你們的,不僅僅是朋友,還有敵人。只有和這樣的對手較量,你們才能調動你全身的潛力,全力以赴。」
似乎是會想起自己三十年來因為擊敗黑斯廷斯的執念而走到現在。在給了兩名軍官告誡之後,索伯爾再度陷入沉默之中。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彷彿遠在天邊。
「他已經是一個年過七十的老人,他的身體狀況讓他無法堅持完成整場戰役。當年的那個黑斯廷斯,以這樣的方式成為了歷史。真遺憾啊......」
索伯爾站起身來,走下指揮席。向生活區走去。離開的時候,他擺擺手,制止了穆爾和阿歷桑德羅的跟隨。留下一個蕭瑟的背影和一聲失落到極點的嘆息。
「等了三十年,這卻不是我想要的...........」
病房裡,黑漆漆的。只有醫療儀器的指示燈如豆般的微光,能讓人隱約看見周圍的陳設。
瑪格麗特如同黑暗中的一尊雕塑,靜靜地坐在病床邊,淚眼朦朧地凝視著床上的無聲無息熟睡的黑斯廷斯。
艦隊,在向著勒雷聯邦撤退。沉默的戰艦,如同遠行的鯨魚群,在星空下航行。這已經是黑斯廷斯走下指揮席昏迷過後的第二十個小時了。
經過了十幾個小時的緊張治療,老人終於度過了危險期,病情漸趨平穩。不過,按照醫療小組專家們的說法,這只是暫時的。他的病情已經到了回天乏術的階段。隨時都可能.........
悲痛,就像刀子一般割著瑪格麗特的心。
看著枯瘦如柴的老人,童年時自己在他的辦公桌下鑽來鑽去的日子,彷彿就在昨天。那時候,外公的身體還算健康,精力也充沛,每天都在辦公室裡忙著手裡的工作,似乎永遠都停不下來。
那時候的斐揚,正是戰後鼎盛時期。國力空前強大,民眾安居樂業。無數走出國門的斐揚人,都為自己的國籍驕傲自豪。無數雄壯的斐揚戰艦遍佈於星際航道,打擊海盜,為斐盟商船護航。
老人將一輩子都奉獻給了這個國家。
他是斐盟的定海神針,無論西約和斐盟在人類最高議會上吵得再厲害,那些西約人也不敢動用武力。偶爾有地區衝突激化,戰火升騰,只要斐揚艦隊一到,也是旋起旋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