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二劍傳藝鐵傘迎風雨 三星發難怪俠鬥妖魔

說岳後傳 單田芳 第1頁,共2頁

話說神劍仙刀谷鳳春,自從殺了宗親王全家二十八口人命之後,率領妻子兒女,隱遁在九華山上。每日閉門課子,耕田射獵。後來,又收了兩個徒弟:張三丰和司空略。

張三丰為人忠厚、耿直,與谷鳳春的兒子谷來稀、女兒谷秋月相處甚密。

司空略看上去一表人才,貌相拿人,再加上能言善辯,很是機靈,所以頗得谷鳳春的賞識。

女兒已到了待嫁之年,谷鳳春徵求妻子王氏和兒子谷來稀的意見。母子二人異口同聲,願讓谷秋月嫁給張三丰。

"張三丰確是個好孩子。"谷鳳春反駁道,"但他不會體貼他人,不會溫存待人,只知練武學藝。恐怕日後女兒嫁過去,不會有什麼幸福!"

"三豐口懦,秉性內向,心靈手巧,總比油頭滑腦的那種人強似百倍。"兒子谷來稀堅持己見,不以為然地說。

谷鳳春不悅,說:

"司空略怎算是油頭滑嘴之人!為父身背命案,心神沉鬱,他每日里察言觀色,講今比古,以慰為父身心。我已預設,司空略即為父衣缽傳人,故而已將我秘不傳人之八式追魂劍法,罄盡以授。你二人應體諒為父之心才是!"

話畢,谷鳳春即出。

母子二人商量了一番,王氏叫谷來稀將谷秋月找到面前,將其父之意告訴了她。

秋月姑娘含淚對娘說:

"孩兒一輩子不嫁人,願在母親面前長久盡孝!"

王氏無可奈何地將女兒摟在懷中:

"孩子!娘知道你的心事,可娘做不了你爹的主,有功夫你和三豐說說,叫他在你爹面前多殷勤一些。"

秋月回到自己房中,回味著母親之言,越想越是有理。她轉身來到三豐房中,見張三丰正在屋中練習寫字。

張三丰一見師妹來了,忙起身讓坐。

"二師哥,我有點要緊事與你說。今日二更,約你到後山眺月崖相見。"秋月面色微紅地說。

張三丰聞此言,面目嚴正,問:"師妹,什麼重要事也無須夜裡相談!若被恩師等人知道,豈不……"

"豈不什麼?我是奉母命來找你的!"

張三丰一想,既然是師母打發來的,一定是有重要事情相告,遂信口答道。

"好。我一定二更到眺月崖……"

呼啦一聲,門被踢開,谷鳳春滿面怒氣,說:"無恥的東西!竟敢調戲師妹!滾!快給我滾!不然,我殺了你!"

"恩師息怒!小師妹說奉師母之命……"張三丰跪倒在地。

"還不給我住口!司空略!"

"弟子在!"

"把你師母叫來!"

谷來稀攙著母親來到張三丰屋內,一看張三丰跪在地上,秋月已哭成淚人,不知事出何因。就聽谷鳳春大吼道:

"老乞婆,是你叫秋月約三豐到眺月崖半夜私會嗎?"說著,亮出匕首,在王氏面前一晃,又說:"說實話!不然我就宰了你!"

王氏嚇得渾身顫動。又見女兒哭得那樣可憐,老頭子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如若自己不承認下來,女兒就要被他殺了!隨即強打精神說:

"是我告訴的。要殺你就殺我吧!"

"你有什麼重要事?"

"這……這個……"

"哼!你想把姑娘嫁給張三丰?休想!我現在就正式告訴你們母女……"

"爹爹!妹妹的婚姻大事不可衝動!"谷來稀用祈求的聲調對他說。

"那好!這事就以後再說。不過有一條:張三丰,你趕快離開我家!我決計不收你這個徒弟了!你十四歲到我家,現在已經二十三歲,藝業雖說未成,可也能在江湖上混碗飯吃了。不過,你要記住我這句話:你不管到什麼時候,走到什麼地方,都不準說是我的徒弟!"

張三丰本想苦苦哀求一番,又想:我若硬留下來,豈不給師妹增加許多麻煩!

他把心一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給師父磕了三個頭,隨即離開了九華山。

八月中秋之夜,谷鳳春夫婦多喝了幾杯圓月酒,早已安歇了。司空略對谷來稀說:

"師哥!師父的追魂劍八式招法,你會不會?"

"父親只教過你一人,我沒學過,怎麼能會?"

"趁二老熟睡,咱們到眺月崖上,我教給你,如何?"

谷來稀求之不得,高興之極。立刻帶劍,與他直奔後山。

眺月崖是九華群峰之首,高數百丈,樹木叢生,怪石陡立。崖背面是刀切般的山澗,深不可測。崖上有畝許見方的一塊平地。

二人藉著皎潔的月光,拉開了架勢。

谷來稀真以為司空略是傳授自己追魂八式,哪曾想,一過上,招,司空略竟使出殺手絕式。不等谷來稀問個明白,司空略的寶劍就已扎入谷來稀小腹之中,接著又一腳,把谷來稀踢入山澗。

司空略擦掉劍上的血,又在崖上跑了半個時辰,直跑得滿頭大汗,這才跑回家去,氣喘吁吁地把谷鳳春夫婦叫醒,道:

"大師兄趁二老熟睡,把我叫到眺月崖上,說師父不把追魂八式授給他,他要到別處另投名師去。徒弟追了半天,也沒追上,只得回來稟報師父!"

"這不孝的東西!"谷鳳春氣忿地說,"腿腳誠是比你快!你為什麼不把他殺了?"

"孩兒怎敢!"

王氏聽說兒子棄家出走,另投恩師,哭了個死去活來。秋月姑娘再三勸慰,也難解愁雲。之後,王氏便無時無刻地不在谷鳳春耳邊說:

"張三丰那孩子多好,可你卻……唉!來稀也同意把妹妹嫁給三豐的。可你這老東西偏不應允!只惹得逐出三豐,兒子外逃,姑娘有病!你到底是圖個啥呀?……"

谷鳳春見老伴和女兒一再反對,也就把婚事放在一邊,再沒有提起。

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谷鳳春家中來了六個不速之客。為首的一人,穿青掛皂,四十多歲,肋挎長劍。

谷鳳春一看,是黑道上的朋友,八成是來避雨的,哪有不招待之理。他便命司空略燒茶,並說:

"朋友們還沒用飯吧?"

為首那人含笑說:

"冒雨趕路,錯過鎮店,哪裡吃飯?"

"司空略,"谷鳳春吩咐,"告訴你師妹,給六位朋友準備飯菜,你也去廚房幫你師妹!"

喝茶的當兒,為首的那人詭秘地笑道:

"神劍仙刀谷鳳春在九華山真正地過上神仙的日子了!"

谷鳳春一愣,問:

"朋友,你是何人?"

"谷大俠,別裝蒜了!連我都不認識了嗎?"說著,揭掉了面具。

谷鳳春一看,原來是大宋宗親王府八大教的老七,金剛手胡成。

"訪你二十多年了,"胡成冷笑說,"今天該有個交待了吧!"谷鳳春此時暗自後悔,我本應再扎他一刀才妥!沒想到這小子沒死,豈能坐以待斃?一個"長虹貫日",由後窗躍出。

不料,後窗下早有埋伏,見有人跳下,連珠弩齊發。神劍仙刀谷鳳春,乃大宋第一武林高手,此刻,他把懸在空中的身子幾個翻轉,弩箭落空,死裡脫生。

在翻轉身軀躲開弩箭的空隙中,他將寶劍倒在手中。只見隨著身影落地,劍光起處,窗下的伏兵便一下子倒下四個,血泊之中來不及吭哧,就一命歸陰了。

呼哨聲中,又從四面八方聚攏來二十多名蒙面壯漢。金剛手胡成喊道:

"姓谷的!大內錦衣衛一等侍衛索命閻羅魏長庚,奉聖命捉拿於你!你今天就認命吧!"

魏長庚今年五十四歲,手使一對"鬼王奪",打遍天下皆無敵,自創鬼王門。投降皇帝之後,被任命為大內一等侍衛。

一日,胡成報告他道:

"有確實訊息,二十年前殺死宗親王一案的元兇,而今隱遁在九華山上。"

魏長庚把老鷹眼一翻,問:

"姓什麼?"

"神劍仙刀谷鳳春!"

"你吃錯藥啦?神劍仙刀乃當今天下一流高手,事隔二十多年,你攬這個差事,有何好處?!"

"向我提供訊息的人說,如果咱們不伸手,他就要將此案直接報給皇上。"

"此人是誰?"

"我已向此人起過誓,絕不透露他的名姓,請魏大人原諒!"

"你有把握嗎?"

"我們可以多帶些大內高手,臨戰之時,那個人再趁虛插手,據卑職估計,十有八九,準保成功!下手吧,大人!"

魏長庚將此情稟報給皇上,皇上命他多帶些人去,一舉將兇犯活擒。於是,胡成帶五人趁雨夜先闖入谷家,魏長庚又佈置其他人見機行事,各方面皆在預謀之中。

胡成此刻已露出真面目,一亮鬼王奪,道:"姓谷的,你拿命來吧!"使雙奪,一個"大鵬展翅",直奔谷鳳春的太陽穴掃去。

谷鳳春知他那雙奪分量沉重,所以不敢用劍硬接,只得將身形一閃,來個"海底撈月",劍走胡成的襠下。

另外二十多名大內高手在胡成的率領下,一窩蜂似地加入到圈中,拉開戰式。

司空略與谷秋月正在廚房做菜,風雨聲中加上兵刃碰撞聲傳入耳中,二人急忙奔到王氏房中。王氏驚慌地失聲道:

"方才來的六人,乃大內辦差官,你二人快去幫你父迎敵!"

二人撥出長劍,直奔正房。谷秋月一見爹爹被困其中,忙道:

"爹爹不要驚慌,孩兒來也!"

飛劍衝入包圍圈中,但她的腳剛一著地,司空略此刻已後起身先到,一拉她的衣襟,道:

"師孃誰來保護?"

谷秋月身子本來尚未站穩,又被司空略一拉,心慌意亂之下,顧不了許多。結果,大內高手的四把長劍,三支插在谷秋月身上,一支插在司空略身上,二人同時被擒。

見此情狀,谷鳳春鋼牙錯響,目毗盡裂,連展追魂八式。又有十幾名大內高手臥屍當場。

風聲、雨聲已止,慘號之聲又起。

一聲怪叫自空而起:

"谷鳳春,你再不投降,我就將你老婆、女兒、徒弟全剁為肉醬!"

谷鳳春一看,老妻王氏已被四個蒙面壯漢架在當場,愛徒與女兒身上血流如注。他停劍長嘆一聲,道:

"叫我投降,可有個條件!"

"說說看!"魏長庚說。

"只要放掉他們三個,我就跟你們去投首到案!"

"可說話算話!"

"從無謊言!怕的是你們失信!"

"把他們三人放了!"魏長庚一揚手。

"等等,我還有言在先:我要求的長久放人!"

"只要你不越獄,我們再也不來捉人!"

谷鳳春噹啷一聲扔下寶劍,兩個蒙面壯漢躍上,把他五花大綁。

被放的王氏一步一顫地走在丈夫面前,泣不成聲地說:"今生不做同林鳥,來世願為連理枝!"

說畢,撿起谷鳳春扔在地上的寶劍,用力插入自己的腹中。

九華山上的樵夫艾義,將司空略和谷秋月救回家中,延醫調治,先救好司空略,後又經好長一段醫治調養,谷秋月才從死神手中逃脫出來。

司空略把燒燬了的谷家舊宅重新修葺,然後將谷秋月接回家中,日夜照料,悉心調治。谷秋月感恩戴德,孤男怨女,自無話說。

二人成婚後,將王氏重新埋葬。

紹興三年,司空略投靠了魏長庚和金剛手胡成。經他二人保薦,在大內當了三品校尉。後來,在幾次捕殺饑民鬧事的戰鬥中,司空略立了赫赫戰功,又提升為一品侍衛。

又在一次追殺岳飛舊部的戰鬥中,司空略趁機殺了魏長庚和胡成。另外又枉殺六條人命,提著六顆人頭去見主子,又立了大功。他竭盡自己巧言會辯之故技,終於投靠在奸相秦檜門下。

之後,便為他扶搖直上奠定了基礎。最終步步青雲,遂他心願:由一品帶刀侍衛,晉升為錦衣衛一等侍衛靖遠侯。

今日與鐵傘怪俠在紫霄宮不期而遇,真是司空略萬也不曾料到的!事隔多年,陰差陽錯,仇人見面,狹路相逢。

"住手!"司空略喝住刀拐手們。自己忙來在鐵傘怪俠面前,連連磕頭,喃喃道:"小弟司空略給大哥叩頭!"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反倒把鐵傘怪俠嚇了一跳。他躥出一丈開外,腳剛落地,正要看時,張三丰也跪在地上,道:"大師哥,三豐給你叩頭!"

鐵傘怪俠急忙拉起張三丰,問:

"賢弟,你可認識給我磕頭的那位大人嗎?"

張三丰感慨萬分,頓時淚下,道:

"兄長,那不是咱們三師弟、妹丈司空略嗎?"

"他因何火燒紫霄宮,圍殺武當山道士和你?"

"咳!三弟硬說小弟收留岳飛之子,並和我要什麼殺人兇犯賀長星!他們不但屠殺我武當道士,而且還在殺了雲南二俠的大爺無形飛刀曹元化!小弟被逼無奈,才敢率眾抗拒。若非兄長前來相助,武當恐為塵灰矣!"

鐵傘怪俠步履有聲地來在司空略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長嘆一口氣,問道:

"司空略,你還認識我嗎?"

"小弟若不認識,怎敢給兄長磕頭?"

"那你說說,我是何人?"

"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鐵傘怪俠谷來稀,小弟怎能不知道!"

"不對吧?谷來稀已被你一劍刺死又踢入山澗了!人死豈能復生?"

"小弟早已查明,兄長掉下眺月崖之後,又被江湖霸主、鐵傘先生呼延三絕所救,學成一身驚人本領。近十年來,兄長夜入開封城,刺殺金兀朮,誤將金兀朮之弟完顏不善親王當金兀朮殺死,將人頭高懸於汴梁城德勝門上。入皇宮,血濺奎之殿,掌震逍遙宮,連斃我二十六名大內高手。我知兄長所為,都是為了找我報仇!"

"我還有幾件事問你,你敢承認嗎?"

"凡是我做的,就敢做敢當!"

"九華山捉拿我父,是誰報的信兒?"

"是我!"

"英雄!我谷來稀要給全家報仇!你看應當不?"

"應當。但你沒有報仇的勇氣!"

"胡說!你認為,我不是你的對手?"

"既然你是我對手,那為什麼你二進我府,又都是無聲無息地溜走了呢?"

"匹夫是最無良心者!因為我看在妹妹、外甥的面上,才終未下手!你休將忍耐當無能!"

"那你今天又作何打算?"

"率領你的爪牙,滾出武當山!"

"你能辦得到嗎?"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光棍不鬥勢力!大哥,你應當為自己留個後路!"

"義不顧身!"

"那麼,我可要得罪你了!"

"早有心和你領教領教我家傳的追魂八式,望不吝賜教!不過,在你我動手之前,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

"我要贏了你,今後,不准你再找武當山的麻煩!"

"你要是輸了呢?"

"獻上我的人頭!"

風流羽士夏侯清明早已壓不住火,進前一步,高聲怒斥道:

"我家侯爺一再相讓,你卻要趕盡殺絕!殺雞何用宰牛刀,待某家打發你上西天!"

司空略關照他道:

"夏侯將軍,不可輕敵!"

鐵傘怪俠微笑道:

"你就是鷹爪門門長、風流羽士夏侯清明嗎?"

"明知還要故問!"

"你要能在我谷來稀面前走上十個照面,我也獻上這顆人頭!"

"你太狂!"扇子一晃,夏侯清明的身子游魂一樣地靠近了谷來稀。他雙臂搖晃,施展出鷹爪門絕功,一扇二指,"三環套目",連指谷來稀天突、玄機、華蓋三道死穴。

谷來稀突起嘯聲,山谷回應。身子一滑,一扭,躲過了他的二指一扇的進攻。同時左手立掌如刀,右手二指如劍,連戳夏侯清明的背後玉枕、志堂二穴。

司空略在一旁暗吃一驚:夏侯清明進攻時,谷來稀的鐵傘還在右手,但是等他出招時,也不知怎麼一下子就把傘插在背後了。出手之快,身形之速,實在令人佩服不己!

夏侯清明此時也非同小可,使出看家之能事,以示其不愧為鷹爪門門長。一個"鷹回九谷",連點谷來稀中府、雲門、天府、夾白四道大穴。掐按之狠,用力之極,大有以死相拼之勢。

儘管如此,但他畢竟抵不過谷來稀空前的輕功和絕後的掌法。在谷來稀一連串的進攻下,他已是僅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了。

再戰幾下,但見夏侯清明已經首尾難顧了。手中的扇子雖然仍是神鬼莫測地盤旋、伸縮,仍是那樣地扎、點、掃、戳,但因動作連滯,真可謂是強弩之末了。

谷來稀緊抓戰機,蓑衣飄飄,目光的的,身形在輕微而敏捷地移動,就又使了個索命絕招"金鉤掛月",將夏侯清明的雙手一把拿住。

夏侯清明縱是鋼筋鐵骨,也禁不住谷來稀這一抖一送,片刻間這位不可一世的漢子便身飛丈二,氣虛力乏,滿臉冷汗如柱,四肢如炙烤般地抽搐,連那五絡黑胡也在簌簌抖動,兩隻手腕已被谷來稀在"抖送"之間給折斷了。

司空略自知不是怪俠敵手,只好三十六計,一走為上,呼哨一聲,率領一群倖存的錦衣衛逃之夭夭。

一場鏖戰,紫霄宮已燒成瓦礫。

在一片廢墟上,張三丰將上官覆、洛明修、馮國良叫過來,大家見禮。之後,他說:

"你們召集小道士掩埋屍首,清理火場;我陪師兄到玉虛宮談談!"

玉虛宮在東鶴軒內,依然是燈燭輝煌,香菸嫋嫋。師兄弟對坐品茶,小道童一旁垂手侍立。鐵傘怪俠手指小道童問道:

"我見此子體格勻稱,二目有神,何人所教?"

"師兄下問,"張三丰說,"敢不實言相告?此子乃吾掌門弟子戴遠秀也。學藝未成,所以我沒向瘋丐等人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