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大人的指揮!"
"那就趕緊跟我追!"
行至離武當山紫霄宮三十餘里之處,何耀中氣喘吁吁地回報道:
"瘋丐把人領進清修巖張三丰修煉的草廬裡了!"
滿飛逼視何耀中,問:
"可看得準?"
"卑職不敢謊報,千真萬確,看得清楚!"
夏侯清明二眉一豎,道:
"那我們就殺奔清修巖!"
"等等!張三丰乃武當派開山鼻祖,老雜毛實不好對付!我們要先禮後兵,看我的眼色行事!"
就這樣,一幫人來勢洶洶地到了這裡。可此際張三丰往裡一讓,幾個傢伙反倒愣住了。因為誰先進去,誰就有可能先死,非要遭到暗算不可!領頭的夏侯清明也進退維谷。
滿飛衝蘭雲、蘭秀弟兄一揮手。二人無奈,只得向裡頭大聲喊道:
"爾等還不出來受死,休要等我們進去捉拿!"
張三丰拍了一下飛刀浪子蘭雲的肩頭,把這小子嚇得一下子蹦出老遠,回頭看時,是張三丰,臉一紅,道:
"哎喲!仙長,你要幹什麼?"
"裡面本來就沒有人,蘭大人何必如此驚慌!出家人從來是不打誑語的!諸位大人若不信,可先將貧道綁上,這樣總該放心了吧?"
滿飛一聽,豈有此理,那樣也太不像話了!一個箭步,自己先躥入屋內。隨後,夏侯清明、雲飛、二蘭也進來了。
屋內只有小道童一人。
幾個人把草廬的東西兩屋全檢視一遍,全不見蹤影。本來草廬之內,除有些必要的桌椅、茶具、雲床外,就是練武用的刀、劍,唸經用的木魚、香爐、經卷,其他之物一無所有。要是藏個把人什麼的,也實在難。
見此情景,滿飛賠笑道:
"仙長,真對不起!有所冒犯!不過,這也沒什麼不可的--我們搜查一遍,罪犯不在廟中,也就洗清了對仙長的嫌疑!"
"貧道相信滿大人是會講理的!道童,看茶!"
"我們就不再攪擾仙長了。天已黑了,我們還得往回趕哩!"
幾個人灰溜溜地走了。
張三丰將他們送出好遠,才返回廬中。
進到屋中,道童要說什麼,張三丰一擺手說:
"往後我們不在這兒住了,回紫霄宮去!"
深夜,紫霄宮內燈燭輝煌。東鶴軒裡,張三丰與袁明、賀長星、曹元化、楊再發他們對座飲茶。袁明笑滋滋地問:
"師叔,何時在草廬之內挖了個通往紫竹林的暗道來?"
"嘿嘿!暗道並非人工開挖,而是天然之洞!貧道在蓋此草廬時,就看中了這個地方。把通往紫竹林的暗道的洞口,用人工開成方形,放上一塊薄方石,真乃天衣無縫。沒曾想,今天還真派上了用場!"張三丰說著,站起身來,又道:"你們先在此喝茶,我去去就來。"
張三丰出了東鶴軒,一個"長虹貫日",直落西鶴軒屋脊上。只見月光下,一條黑影正奔正西而去。張三丰幾個"兔起鶴落",就追在黑影身後,手出如電,點住黑影。忽聽腦後有金刃劈風之聲,張三丰一個旋風轉體,繞在了偷襲者身後,點住了那人背後的志堂穴,鏘鋃一聲,一口單刀掉地。
洞玄真人把刀撿起,插入偷襲者刀鞘,挾起兩個人,飛回廟內,把兩個人扔在地上。袁明一看便認出了,一個是八卦刀劉明遠,一個是太極槍何耀中。
"師叔,"袁明問,"你打算如何處置?"
"我要打算處置,在樹林之中就了卻了,何必挾回廟中?"
"你老的意思是……"
"他二人的師父是無極門門長,無極仙翁柳長青,與我有一面之識,我怎忍心殺死他的弟子!"
說罷,一哈腰,解開二人的穴道。
八卦刀劉明遠和太極槍何耀中看了眾人一眼,冷笑道:
"要殺快殺,不必弄鬼!"
"擺什麼英雄架子!看在你師父面上,放你們走了!"張三丰微笑著說。
"你就不怕我們回去報告嗎?"
"要怕,就把你們殺了!"
"那就告辭了!"二人話音一落就飛身而出。
"你和曹元化、楊再發也該走了。"張三丰對袁明說,"回去對長江說,叫他以後少管閒事!再有,把丐幫總壇換個地方,秦檜是不會和你們丐幫善罷甘休的!"
"謝恩師關照!"
袁明和曹、楊二人離開了紫霄宮。
張三丰讓賀長星和嶽霆穿上道服,選定了紹興十二年六月十三日,正式給嶽霆拜師。這日,紫霄宮擺香案、懸祖像,武當派十二下院住持到齊,為嶽霆隆重舉行拜師儀式,並當眾宣佈嶽霆今後叫高波,武當派門人,凡有走漏半點風聲者,按門規從嚴處置!
拜師儀式將畢,道童報道:
"啟稟恩師,現有錦衣衛世襲靖遠侯司空略,帶領四十餘名高手,求見恩師。據山上各處哨卡飛鴿傳書,有五千多官兵把紫霄宮包圍住了!"
護法道長、太和宮住持、雲飛天馬長眉道長洛明修口宣道號:
"無量天尊!仙師,我們應當如何?"
"休要驚慌!妙手天尊馮國良!"
"弟子在!"
"把賀長星、高波二人,由暗道送往回天洞,嚴加保護;如有差錯,唯你是問!"
"弟子遵命!"
"玉虛宮住持太乙神針上官覆,趕快把懸駕撤掉!有人要問,大家眾口同說:設道場誦經!"
吩咐已畢,張三丰迎出山門。
大宋錦衣衛、一等侍衛世襲靖遠侯司空略搶行一步,給張三丰跪倒叩頭,口稱道:
"師兄在上,小弟司空略給二師兄叩頭!"
張三丰伸手相攙,和悅地說:
"師弟請起!多年不見,容光勝似當年。師妹可好?"
"託師兄的福,她很好!現在已是三個孩子的媽媽了!"
"師弟,你帶領許多屬下,來我小廟,是還願呢,還是敬香?"
"一不還願,二不燒香--前來捉拿國家要犯!"
"哦?但不知要捉拿何人?"
"你是明知故問!問你自己去吧!"
"兄只有不知,哪有故問之理?"
"劉明遠、何耀中何在?"
"屬下在!"
"講!"
"啟稟侯爺:我們已看見賀長星和嶽逆之子在紫霄宮內,因一時不慎,被張道爺發現,追及林中,將我二人拿住。張道爺說,看在我二人恩師的面上,又將我二人放了!"
"師兄,這能是假的嗎?"
"師弟,你我弟兄多年不見,怎能就在廟外談話呢?快,請到東鶴軒待茶!"
"那倒不必,我們的人太多,就在大雄寶殿前談吧!"一揮手,眾人緊隨著,進入紫霄宮的山門。
司空略一遞眼神,夏侯清明旋入大殿。看眾道士正在唸經,四下裡搜查一遍,也沒發現賀長星和嶽霆,回來後他又向司空略遞了個眼色。
"師兄,聽我一句話:你我同堂學藝,看在恩師面上,將賀、嶽二人交出來,我不牽連你,也就罷了!"
"咳!你這個人才是!明明沒有人,叫我張三丰拿什麼交給你呢?"
"師兄,我要是沒有足夠的把握,也不會到你這兒攪擾的!"
"還不是聽信了劉明遠、何耀中的謊言,這算什麼證據!"
"來人!把曹元化給我帶過來!"
話音未落,幾個蒙面漢齊聲應諾,便由廟外架進一人--雲南雙俠的大爺、無形飛刀曹元化。張三丰一看,曹元化已被打得遍體鱗傷。
司空略威逼道:
"曹元化,你聽著:我已答應,只要你講了實話,保證對你既往不咎,而且還保舉你在大內當四品校尉。快說!賀長星和嶽霆在不在紫霄宮?"
曹元化聲氣欲絕地說:
"什麼賀長星、嶽霆的?我哪裡知道?你們給我動大刑,硬逼著我誣陷好人!叫你看看,我曹元化是頂天立地的好人,能像你們這幫贓官汙吏嗎!"
司空略反手兩記耳光,重重地打在曹元化面頰上,罵道:
"他媽的!在廟外時,你已經招供,怎麼?到了廟中你又翻供了?你以為張三丰能救你的狗命?哼!告訴你,你的算盤打錯了!"
"你的算盤才打鍺了呢!讓我來告訴你:我招供的目的,就是引得你們這群王八蛋,帶我到紫霄宮,叫張道爺親眼看看你們的狼子野心!看看你們這群奸黨,是怎樣與秦檜一樣陷害好人的!"
飛刀浪子蘭雲過去曾與曹元化有仇。曹元化的外號叫"無形飛刀",蘭雲的外號叫"飛刀浪子",曹的外號顯然壓他一頭,所以二人素來過不去。
飛刀浪子後來又尋機與曹元化比過武,敗在曹的手下。因此早就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就是無以出這口惡氣!
今天這事,真是天賜良機,正是自己官報私仇的好機會!就這樣,他沒用司空略吩咐,手起刀落,便將曹元化的人頭削落在地。
"師弟,無故殺人,血染清靜禪林,你該當何罪?"
"師兄,我此次來,是奉聖命和相諭的。慢說殺了一個曹元化,就是再殺上幾個這樣的人,也無損於我一根毫毛!今天如果有人膽敢窩藏賀長星和嶽逆之子,我司空略格殺勿論!"
"喔?這樣說來,那我張三丰可就要給無辜者報仇了!"
"哼!量你也沒這個手段!"
張三丰沒等司空略話音落,一個"蒼鷹搏兔",直撲飛刀浪子蘭雲。
蘭雲早有防備,兩手擺動,連打出三隻飛刀。
說來也真怪,蘭雲打出去的飛刀,又連連被張三丰給打回來了。只見他袍袖輕輕一撣,那飛刀一個個又衝蘭雲飛過來。
蘭雲不由一愣,張三丰的左掌已打在他的前胸。蘭雲身體從眾人頭上飛出三丈之遠,啪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再也別想起來了!
司空略大吼道:
"師兄,你殺了國家侍衛,這不是造反嗎?"
"貧道不懂得何謂造反,只知殺人償命!"
司空略氣急敗壞,恨不能一口氣吞下張三丰,道:
"師兄,我給你的面子可真不小了!好!既然師兄你不講交情,那就別怪小弟無禮了!來人!放火燒廟,捉拿張三丰!"
司空略話音剛止,左右即要動手,突然由大雄寶殿裡飛出一個老道,口中大喊道:
"司空大哥,住手!"
司空略一看,原來是武當山復真觀住持、五爪金龍司空贊,自己的族弟。他面目一沉,問道:
"二弟,你也投降了武當派?"
"大哥,金寇入侵,山河破碎,帝都傾覆,君相苟安。你身為武林高手,又官居靖遠侯要職,不思匡扶社稷,而是追隨秦檜,濫殺無辜,可不愧對祖先嗎?!"
話猶未已,一道亮光閃過,一隻劍口正對司空讚的前胸。這是素有威名的武林"追魂劍",他左腳一滑,身子一扭,躲過了這一劍。
但是,這種劍法,是老鼠拉木鍁,大頭兒在後頭,一進招就是"追魂八卦"連綿而入。只要遇上這種劍,縱有天大本事,也難保性命!
施這劍法的就是司空略,"追魂劍"正是司空略的綽號。司空略的第一招"小鬼掏心"落空,第二招又用"橫銷勾魂"一閃,司空讚的人頭便如殘花飛絮似地輕悠悠地飄出二丈開外。
此刻,紫霄宮已是火光沖天,煙霧瀰漫。
廟前廟後,頃刻便成了戰場。廟上的大小老道,個個手執兵刃,與侍衛們打在一處。金鐵交鳴,鏗鏘作響。怒罵、號呼、慘叫聲,連綿不斷。
二十多名一二等侍衛把張三丰圍在當中,其中有兩個出類拔萃的高手:一個叫火彈流星林永茂,一個叫密雨飛蝗麻天成。林永茂一看,二十多個侍衛,已被張三丰制住六七個,再若不施絕技,恐要全軍覆沒。他呼哨一聲,道:
"合字!用暗青子招呼這雜毛!"
說著,兩手微彈,應勢飛出十二支"火彈流星"。
麻天成的密雨飛蝗石子,也像雨點般朝張三丰打來。
張豐是何等武功!他在危險時刻,伸手抓過一個侍衛,用他的身子一旋,又一轉,麻天成和林永茂的暗器,都打在了他們同夥的身上。張三丰把死屍拋向左邊的敵人。
只見他修長的身子任意晃動,身隨意動,令人捉摸不住。兩肩抖動,鬼魅般地來到林永茂面前。出手如電,腿勢如磐,連向林永茂攻出三掌、四腿。掌風和腿風有如颶風,山洪般的威勢,震盪峽谷。
林永茂怎堪這一陣猛擊!死魚般的眼球凸了出來,身子挺得僵硬,再也無力起來了,口吐鮮血,鼻裡僅存一口粗氣,在那裡噝噝作響。
麻天成一看林永茂此狀,剛想轉身逃命,不料,張三丰已經到了他的眼前。他眼疾手快,當機立斷,長劍一甩,直取張三丰的脖子。
怎麼也想不到,這寶劍就像成心遞給張三丰的一樣,叫張三丰一伸手就抓住,一抖手腕,斷為三截。這還不算,張三丰趁勢將最後一截劍尖兒握住,反刺向麻天成的心尖。
素以刀槍不入自稱的麻天成,他那一向蔑視一切的眼神,也在這瞬間裡起了變化。他用奇異的目光、冰一般寒冷的面色,對視著張三丰,口中喃喃道:
"張……張……這……這……真乃……神人……奇功……"
只聽叭的一下,麻天成渾身挺直,一命嗚呼。他那天神不敢侵犯的胸膛上,還扎著自己的寶劍尖兒。
司空略一看自己手下的幾名高手,全讓張三丰給打發了,變本加厲地命令道:
"把紫霄宮老道全給我斬盡殺絕!"
他不待注意聽候吩咐的夏侯清明有何安排,便一馬當先地以身示眾,向著自己的死對頭張三丰步步緊逼。
司空略走得並不快,但是他每走一步,都在凝神聚氣,腳步與劍鋒上下配合一致,連箭袖也被內氣鼓了起來,眼裡射出數道兇光……追魂劍在空中一繞,劍光映著日光,向著張三丰的各道要穴,刺、撲、戳、穿、劈……
千刀萬剮,也難解心頭氣!碎屍萬段,也不消胸中恨!司空略誓與張三丰決一死戰,邊向前緊逼,邊想著這些。
而對面的張三丰,此刻又是怎麼想的呢?憑著他的武藝,對付一般的對手,可以說綽綽有餘,所以在此之前他連勝數敵,似乎不費吹灰之力。可是,當他看見師弟司空略向自己走來時,心中不免緊張起來。
政和二年,開封人神劍仙刀谷鳳春,因打抱不平,一怒之下,夜闖宗親王府,手刃宗親王及其爪牙二十八人。遂帶領妻子王氏、六歲長子谷來稀和四歲長女谷秋月,逃入九華山隱居。
後收下張三丰和司空略,與他的兒子、女兒同堂學藝,張三丰為二徒,司空略為三徒。
谷鳳春被司空略的言辭、相貌所惑,對他倍是信任。他手中堪稱天下絕無僅有的追魂八手,連兒子都沒有傳,而親授給司空略。他將自己的一生絕技傾囊相贈給司空略,還將自己的愛女許配於他。
後來,司空略又挑撥張三丰與師父的關係,說了張三丰許多壞話,師父一氣之下,將張三丰逐出門牆。
臨別之際,谷鳳春一再告誡張三丰,說到外界去,不準說是他的弟子!為此,張三丰便說自己的武藝是夜夢仙人所授。
今日與師弟在紫霄宮相見,雖說是刀兵相遇,不可避免,但慮及前情,司空略不但是自己師父的愛徒,而且還是愛婿,難免進退兩難,思緒萬千:燃眉之急,又是魚死網破之爭,該是什麼結局呢?不寒而慄。
殺機四伏,刻不容緩。
司空略已使出得心應手的奪命八式追魂劍,幻化如神地攻向張三丰的致命之處。
與此同時,夏侯清明的鋼筋鐵骨扇,也風聲雷影地襲向張三丰背後的各處大穴。
另有四個一等校尉,也在張三丰身前身後來回躥躍,像蝴蝶穿花似地見縫兒就鑽。
張三丰已面臨八方受敵,四面楚歌的絕境。他單劍連擊,難敵四手;囚肢伸縮,失掉先前那股勇氣。
張三丰在險象環生的當兒,偷眼向四下裡瞧看,更是慘不忍睹--火光已籠罩了整個紫霄宮,六宮、二觀的武當派道士,死亡已經十之八九。
此情此景,使張三丰再不能猶豫了,他大吼一聲:
"師弟!休怨為兄心狠!"
太乙五形劍術,乃武當派的絕功。太極腰、八卦步,以靜制動,後發先至;身法矯捷,動作輕快,剛柔相濟,招法多變;盤蜷如蛟龍,舞動似鶴鷹。
在張三丰劍光、掌影連擊之下,戰機已化被動力主動。慘號連起兩聲,兩名大內高手已頓然斃命。
此時,武當派護法道長、太和宮住持、雲飛天馬長眉道長洛明修,五龍宮住持、妙手天尊馮國良,玉虛宮住持、太乙神針上官覆三個人,已被二十多名大內侍衛圍困在核心,危在旦夕。
張三丰除掉兩名敵手之後,一個"太乙化形"長劍,劍花起處,碰到了夏侯清明的扇子,震得夏侯清明虎口發麻。
趁復侯清明一愣之際,張三丰來一個"仙鶴九轉",從司空略的追魂劍下穿出去,又輕飄飄地穩立在馮國良、上官覆和洛明修三人面前。三人一看派長前來援救,精神陡振,齊心協力,四口長劍過處,血肉橫飛,慘聲四起。
眼看著張三丰由自己的包圍圈中穿出去,司空略怎不著急!他衝著夏侯清明長嘆一聲,說:
"張三丰匹夫的劍術已臻上乘!再若硬拼,難免兩敗俱傷!"
"依大人之見……?"
"以我訓練有素的'刀拐陣'除他!"
"卑職上次在梅花塢已經用過!恐怕……"
"這次要你我帶頭上陣,全用一等侍衛!進前者賞,後退者殺!"
一聲呼哨,與武當派格鬥的刀劍侍衛,呼啦一下子撤下陣來,又上來六十四名刀拐手。司空略、夏侯清明為首,六十四人各據一方。
又一聲呼哨,六十四名刀拐手互相穿插,變換佇列。刀拐碰撞聲和六十多人的喧囂聲,夾雜在一處,一時震得地動山搖,大有掃平武當山的氣焰!
隨著隊形變化,倏地一下,六十四人的刀拐由不同方向一齊攻向張三丰和三位住持。張三丰他們四位道長,不時地用換位攻守法,力圖擺脫被動,無奈,他們背脊相靠,不但不能脫身,反而越縮圈子越小!
洛明修和上官覆已身受重傷,妙手天尊馮國良大呼道:
"派長,我先你而去也!"
他意欲自刎,張三丰怒止道:
"怯懦!就是死,也要多拿幾個墊背的!"
司空略乘機火上澆油地嚷道:
"師兄,念我二人同堂學藝之情,給你們四人留下整屍!來呀,放箭!"
刀拐陣中,每支鐵柺裡,都藏有三支"子午化血弩"。只要一聲令下,萬箭齊發,強弩競射。刀拐手聽到司空略吩咐,正要施放,猛聽半空中有人喝道:
"司空略住手!"
箭在拐中,未及發出,聞得此聲,群敵震驚。
語聲沉頓而雄厚,如茫茫滄海之龍吟,似高高山巔之虎嘯。側耳聽去,聲音在火光彌散的空中迴盪;仰目望去,身形在大雄寶殿的脊頂晃動。
隨聲而下,那人已同張三豐等人會合一處。
來的是位老者,身高約有七尺。腦後背一大草帽,花白的頭髮高挽成牛心髻,用竹簪別頂。面如晚霞,劍眉朗目,鼻直口方。五綹花白鬚飄灑胸前,看上去年紀有五六十歲。
身穿一件藍粗布上衣,外披一件蓑衣,內著青粗布中衣,挽著褲腿,露出兩條又黑又幹的細腿棒子,光著雙腳,穿一雙多耳麻鞋。後背揹著一把鐵傘。
"鐵傘怪俠!"
圍攻武當派的侍衛們,個個像湯澆蟻穴一樣,亂作一團,慌了手御。
"穩住陣腳!有功者賞!退後者殺!射!"司空略大吼著,指揮人馬緊抓戰機。
鐵傘旋轉,暗器斜飛。鐵傘中又不時地打出數百十支"五毒奪命針"。刀拐手們被這些暗器擊得茫然不知所措,自己的暗器失控,自家兄弟有不少身體抽搐,口歪眼斜,接二連三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