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輝真人緩緩把玩著手中已經喝盡了茶的茶杯,看著小巧的杯子在掌心滾動。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說明了他在深思。
許久,他道:「你的意思是,也許可以找出,妖修之所以如此強大的原因,然後,從根本入手,讓我們贏得棋局?」
「不錯。」
靖輝真人將茶杯放到桌上:「你們覺得可行。」
靈玉笑道:「總要試試才知道。」
「怎麼試?」
「讓我們的人去試。必要的時候,盟內給予幫助。」
這幾乎是個無法拒絕的提議。天道盟付出的東西不多,不成功,沒什麼影響,成功了,就能得到極大的好處。
靖輝真人點點頭:「那你們就去做吧。需要幫助就提出來。」
靈玉露出笑:「好。」
此事說定,靈玉告辭。
靖輝真人默默地沉思了一會兒,發出一道傳訊符。
不多時,碎星真人出現在他的洞府。
「靖輝,這麼急找我來,有什麼大事嗎?」
靖輝真人道:「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大事。」
「哦?」碎星真人一挑眉。
靖輝真人將剛才靈玉的那些話轉述給她,末了問:「碎星,你怎麼想?」
碎星真人前思後想,都想不出問題來,道:「應該是好事?」看靖輝真人的表情不怎麼愉悅,便問,「我猜錯了嗎?」
靖輝真人搖頭:「不,其實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問題,只是直覺有些不對。碎星。你想過沒有,他們誤入三臺界,對我們來說,有什麼影響?」
碎星真人攤手:「你明知道我腦子沒你快,就別賣關子了。」
靖輝真人有點無奈:「你啊……」他頓了頓,說道,「我之前一直沒有考慮過。徐程兩位道友誤入三臺界。對我們來說到底有什麼影響。無非就是三臺界多兩名化神,藉此引入天道盟,讓我們添上兩名助力而已。可程道友剛才的話提醒我了。他們兩個是誤入棋局,也就是說,他們原本並不是局中之人。」
碎星真人沒明白:「這又如何?他們來了三臺界,已經身入棋局。難道兩位前輩還掌控不住他們?」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靖輝真人緩緩道。「你記不記得,他們誤入棋局的時候,曾經告訴過我們,原來的三臺界跟現在的三臺界並不相同?」
碎星真人點點頭。
「問題就在這裡。短短五千年。不可能發生這麼大的改變吧?整個三臺界相當於面目全非。這說明了什麼?三臺界是被改造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既然我們生活的大千世界被改造過,那我們呢?」
碎星真人回想起自己曾經感到疑惑的事,臉色逐漸發白:「你是說……」
「我們……本身也被改造過。」
他們二人。是天道盟裡年紀最長的一批修士,但他們卻對天道盟的前輩印象很淡。再加上天道盟裡幾乎沒有前輩留下的痕跡,很多事情充滿了疑慮。
以前只是想不通這件事,現在,靖輝真人從另一個方向考慮問題,才發現了這個可怕的可能。
如果他們自己也被改造過的話……
「我覺得,他們的到來,就是棋局裡出現的變數。有一件事,你我的感覺一致,那就是,妖修的血統進化太可怕了,這麼下去,我們輸的可能性很大。仔細想來,我們對妖修如何進化一事體會並不深刻,目前來說,天道盟和靈臺教都有妖有人,勢均力敵。為什麼我們會有這麼深刻的印象,總覺得自己要輸似的?」
「……」
靖輝真人嘆息一聲:「程道友走後,我越想越覺得可怕。也許我們都弄錯了,他們出現在三臺界,給我們帶來的不僅僅是兩個實力不錯的幫手,說不定還有棋局的轉機。」
碎星真人低聲道:「你的意思是,支援他們?」
靖輝真人點點頭:「不僅要支援,還要監視。」
「這不妥吧?」碎星真人愕然,「目前我們與他們合作愉快,若是惹惱了他們……」
「我不是說監視他們,」靖輝真人淡淡道,「我說的是,監視他們派出去的人。至於他們兩個,我們待之以禮,不要得罪,但也要留心。畢竟……不知道這個轉機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懂了。」碎星真人點點頭。她忍不住抬頭望天,眼中出現一絲迷惑。如果自己被改造過,那麼真正的自己,該是什麼樣子?
數日後,袁復、花有溪、徐月離開了天道盟,他們去向成迷,自此在天道盟消失了。
天道盟與靈臺教的比試仍在繼續。
初時,他們多數進入的並不是一個世界,只是雙方比較任務完成度而已。
隨著任務一次一次地釋出,逐漸開始對抗,甚至需要格殺對方……
時光飛逝,三臺界在平靜中波濤洶湧。
靈玉坐在倉庫外面的石階上,焦急地等待著。
她想壓抑自己的情緒,但手掌總是無意識地握緊,說明了她的焦慮。
離他們第一次參與任務,已經過去五百年了。這五百年間,只要輪到他們這一組,他們都能得到入局歷練的機會。
這讓於謂之十分眼紅,甚至向靖輝真人抗議。就連作為隊長的靖輝和碎星兩位真人,都是輪流入局,憑什麼他們倆每次都能得到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