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注視著郭達,目光冰冷一如既往。
她這種強大而鎮定的氣勢,很容易給人信心。
郭達好不容易說動的旗主和散人,又退了回去。
這千年來,他們已經習慣了聖女的威壓,突然要反對聖女,心裡不由自主產生怯意。
原清墨暗歎一聲。千年的統治,再加上願力的收集,哪怕楚逐月的聖女之位得來不正,可終究還是成為正統了。
所謂正統,不在於得位之法,只在於人心。當人心所向,認為此人就該坐在那個位置上,那麼,她就是正統。
原清墨在心中嘲笑自己,居然迷惑了千年。當年她逃出聖教,沒能馬上將楚逐月從聖座上驅離,就已經註定了結局,可她卻一直看不清。
倘若這一次不是大徹大悟,不打算要聖女之位了,結果仍然一樣——比如郭達,如果她說要聖女之位,未必肯站在她這邊。
但是,不管自己的想法是否已經動搖,都不能表現出來,她只能堅定不移地相信這一點。因為,今天必須把楚逐月從聖座上趕下來!
原清墨的身上,突然出現朦朦白光,如霧如嵐,將她的身影籠罩。
白光越聚越濃,一個巨大虛影在她的頭頂出現。
這個虛影越來越清晰,衣袂飄飄、遺世獨立,仿若仙人。
「仙臨之術,這是仙臨之術!」有人喊道。
人群騷動起來。
當日聖女獨自去埋伏原清墨和陸子風,結果受創一事,除了柳文高外,只有郭達和薛護法知道。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郭達開始對聖女不滿。他當年就疑心過,只是聖女的動作太快,聯合薛護法。在一日之間就奠定了勝局,將原清墨下獄。等到他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聖女繼位後。對他還算禮遇,郭達見事不可為,便偃旗息鼓,繼續做他的護法。
可在他心中,對聖女始終懷有一絲不滿,知道前代聖女將仙臨之術傳給了原清墨。這不滿就爆發了出來。
當然了。說到底,他還是為了自己考慮。原清墨有一點說的沒錯,這個聖教。只是為了服務聖女一個人,其他人都不重要。尤其現在的聖女,在她心中,聖教的意義,就是她踏上通天之路的階梯。既然如此,在原清墨奪得三枚鑰匙,聖教基石動搖的情況下。他為何還要為聖女拼命?
「楚逐月,」原清墨的聲音傳來,「我今日殺你,不為聖女之位,只為師父之死。師父養育我們多年,恩重如山。你卻趁她虛弱之時。殺人奪位。此仇不報,我枉生為人。這仙臨之術。是師父的絕技,今日就當是師父清理門戶了!」
她一指虛虛點出,仙人臨風而舞。
楚逐月飛身而起,點點願力化成金光,護衛於前。身影如虛如霧,瞬移閃出。
明明她速度極快,仙人之影速度極慢,可仙人之影還是準確地落在她的身上。
白光爆閃,楚逐月「唔」了一聲,鮮血從嘴角流下來。
願力點點聚集在她的身上,止住她的傷勢。
原清墨也不輕鬆,她同樣嘔出了一口血。她的傷甚至比楚逐月還要重,原本需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有可能修復。強行使用仙臨之術,使得她傷上加傷,搖搖欲墜。
「令使!」陸子風的聲音傳來,身影如風掠來,將原清墨扶住。
楚逐月正要說什麼,突然目光一動,回身望去。
「柳文高……」
靈氣波動傳來,空間被撕開,一個虛影飛遁而出。
一個淡金色的符文飛起,由天而落,將空間鎮住。
柳文高的身影顯現,露出痛苦恐懼之色,再難前進一步。楚逐月彷彿看到他張開口,喊著「聖女」二字。但事實上,她根本沒有聽到柳文高的喊聲,只看到後面飛來一道紫色劍光,斬落在柳文高的身上。
血霧揚起,血肉飛濺。
連同元神一起,就此灰飛煙滅。
楚逐月雙目驟然睜大。
儘管她總是嫌棄柳文高,覺得他膚淺、善妒、不顧全大局,但這到底是陪伴她千年的人。他就在這樣在她面前,被人斬殺,連個全屍都沒有留下。
然後,她看到三道遁光飛來,停在她面前。
她的目光在徐逆身上停留了一息,然後,移到靈玉的身上。
「你……」
靈玉敲了敲手中書卷:「抱歉啊,聖女,你動了我的男人,所以我只好拿你的男人出氣了。」
楚逐月盯著她握書卷的那隻手,想起不久前有一雙很相似的手,拿著扇子,做著一模一樣的動作。
「是、你!」她從齒縫間迸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