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逆眸光一沉:「人呢?」
「有點麻煩。」袁復說,「怕是要劍君自己去看看。」
夏侯真人的稟報暫時停了,眾人看著徐逆,等他發話。
徐逆毫不猶豫:「莫師弟,你留在這裡交接。袁師兄,我們走。」
說著,他起身往外走。
靈玉二話不說跟了過去。
沈清宵看了看徐正,略一猶豫,也跟了過去。
數道遁光,在一座無人的雪峰落下。
花有溪迎上來:「劍君。」
跟著徐逆過來的,除了他自己的人,還有沈清宵和另兩名元嬰。
厚厚的玄冰,將這座雪峰完全覆蓋,前方雪層被削開,露出一個黝黑的洞口,上前橫七豎八地纏著一根根粗大的索鏈,將洞口封得嚴嚴實實。
徐逆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人呢?」
花有溪指著洞口,低聲道:「就在裡面。」
不用他說,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洞口的索鏈有著強大的禁制,無論袁復還是花有溪,都破解不了。
確切地說,這些索鏈,連中期修士也破解不了。昭明劍君設下這些禁制,按的是元后的標準,可知他心中對段飛羽的恨意有多深。
洞裡傳來輕微的靈氣波動,「叮叮噹噹」鐵索抖動的聲音響起,然後,裡面傳來嘶啞含糊的聲音:「誰?」
徐逆手上青筋暴起,目眥欲裂。
這是段飛羽?這就是那個跟了他兩百年的段師弟?這麼嘶啞蒼老的聲音,怎麼可能是段飛羽的?!還有他身上的氣息,分明修為被禁錮住了,在這玄冰包圍的冰牢之中,只能靠自身微弱的陽火苦挨。
這種日子,他過了兩百年!
儘管做出這個計劃的時候,他們早有準備,可徐逆還是沒有想到,他會被如此折磨!
還好他活著,還好他回來了,不然的話,段飛羽只能這樣熬著,直到油盡燈枯。
「段師兄!」花有溪喊道,「你能聽到嗎?」
冰洞裡一片安靜。過了一會兒,鐵索聲才又響起:「你是……」
「我是花有溪。徐師兄回來了!」
段飛羽許久沒有回答,不知道是太激動,還是在這冰牢裡困久了,已經不記得花有溪是誰了。
徐逆不再忍耐,紫郢劍從他體內飛出,狠狠地砍了下去!
尖利的聲音響起,劍氣以一種暴戾的姿態砍在纏繞在洞口的索鏈上。
徐逆滿心憤怒,恨不得飛去映月谷,將昭明劍君碎屍萬段!
段飛羽為了他才做出這樣的犧牲,不然的話,當初的計劃不會那麼順利,說不定他連自墮溟淵死中求生的機會都不會有!
禁制一個一個地被破壞,終於「咔嚓」一聲,索鏈全部斷裂。
徐逆提著紫郢劍,看著洞口。
花有溪和袁復先後進入冰洞。
過了一會兒,袁復先出來了,花有溪扶著一個人,慢慢從洞口上來。
說是扶,不如說是夾。那個人渾身烏黑,幾乎看不出是個人。頭髮糾結成一團,臉上黑乎乎的,不知道粘上了什麼,勉強能夠分辨出五官。身上衣袍亂糟糟地堆著,凍成一砣,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手腳僵硬,連動都動不了,只能被花有溪夾著。最重要的是,他雙目無神,沒有焦距,像是瞎了!
靈玉震驚地看著這一幕,不敢相信這是那個俊秀文雅的段飛羽。
她記憶中的段飛羽,一直是溫和乾淨的樣子,他從來不會讓自己有一絲一毫的凌亂,跟在徐逆身後,很少出聲,卻總是一絲不苟地將他吩咐的事情處理乾淨。
徐逆在顫抖,他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但還是沒想到,眼前這個人就是段飛羽。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下胸口翻湧的怒氣,輕聲開口:「段師弟,我回來了。」
段飛羽的眼睛果然沒有焦距,他呆呆地直視前方,許久,雙手開始顫抖。
「徐……」他的聲音嘶啞得聽不清,艱澀地擠出一句話,「徐師兄嗎?」
「是我。」徐逆伸出手,像是根本看不到他手上的髒汙,「我活下來了,回來救你了。」
段飛羽抓住他的手,笨拙地撫摸著,極力地想找到昔日的痕跡。可他的感觀已經退化,又能摸得出什麼?聲音還算是熟悉的,雖然有輕微的變化,但那語調是他熟悉的。
「徐師兄……」段飛羽哽咽著,渾濁的眼淚一顆顆從失明乾涸的眼睛裡滾落下來。
ps:
好想寫個小標題,公主,王子打敗巫婆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