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英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從袖中摸出一隻貼了靈符的玉盒,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羅無極視線垂下:「什麼?」
「你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
玉盒上的靈符,是防止靈氣洩露用的,儘管羅無極心中隱隱有了預感,揭下靈符,開啟玉盒的瞬間,臉上仍然起了波瀾。
「你……」她說了一個字,又閉上了。
「九龍神丹,我說過的。」
羅無極幾次想說什麼,都沒想好怎麼說,最後只能攤攤手:「你們都翻臉了,白長生怎麼肯拿出來?」
「自然是早就換了。」周玄英臉上帶笑,一點也沒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不好。
羅無極搖搖頭:「你這下把白家得罪徹底了。」
周玄英輕哼一聲:「這重要嗎?」
不重要,如果沒有登仙泉,白家和其他世家有什麼區別?無論左家還是段家,實力都不算差。白長生再天才,想結嬰還早,周玄英也不會怕他。
羅無極心裡湧上來莫名的滋味,既有淡淡的喜悅,更有難言的惆悵,她道:「據說登仙泉要溫養多年才能慢慢恢復,你結嬰之事,打算如何?」
「沒有登仙泉就不結嬰了嗎?那你也太小看我了。」周玄英始終面帶微笑,「我依然會在三年內閉關結嬰。」
「……好吧,」羅無極說,「我祝你,一舉成嬰。」
周玄英點點頭,什麼話也沒說,站起身,仍舊負著手施施然往外走。
走了十來步,周玄英突然停住,半轉過身,看著目送他離開的羅無極:「對了,如果我一舉成嬰,我們結為道侶可好?」
他的語氣就好像在說,如果我一舉成嬰,我們出去喝一杯可好?
羅無極怔了怔,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卻搖了搖頭:「怕是不好。」
周玄英輕嘆一聲:「果然如此。」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羅無極,看著桌上的九龍神丹,自言自語:「你一舉成嬰,我卻還在結丹,怎敢與你結為道侶?」
……
白長真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手上的玉瓶。
這玉瓶樣式普通,就是尋常放丹藥的丹瓶。只是,瓶身上印著一柄出鞘的寶劍。
她見過這個樣式的玉瓶,他說這是他宗門的徽記。
想到剛才侄女青青過來說的話,她就一陣心驚肉跳。
原以為,那只是她做的一場夢,沒想到青青過來說,有人託她把這個東西帶過來。她追問青青,到底是誰託的,卻問不出所以然。
青青只是個煉氣小修士,年紀又輕,迷迷糊糊的,很多事都不懂。她聽著那顛三倒四的敘述,越聽越是心驚。
是他,他來過了!她不是做夢!
這麼說,登仙泉的事,真的是他做的?
想到這點,白長真心情複雜極了,握著玉瓶的手微微發抖。
她應該告訴父親嗎?他壞了家族最珍貴的寶物……
可是,他明知道自己認得這個徽記,還把東西送過來,是信任她吧?
其實她心裡清楚,是自己違背了約定,才會引來家族的怒火,讓他惹上是非。只是,她從來沒有過這麼強烈的念頭,想任性一回。
她的任性沒能達到目的,他還是不肯帶她走,甚至毀了白家的登仙泉。
這讓她知道,他有多麼堅決,直接跟白家為敵,斷了她的念想。
可他又送來了這個玉瓶,裡面裝的是珍貴至極的玉霄回生丹。他曾經說過,這是他師門最珍貴的療傷丹藥,只要不是立時斃命,就可以護住心脈,暫時保住一條命。
一邊與白家為敵,一邊又送她珍貴丹藥,這算什麼?這算什麼?!
他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
白長真舉起手中玉瓶,很想狠狠摔落,摔掉自己的痴念,也摔掉自己的怨氣。可是,她捨不得,幾次欲摔,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罷了。既然如此,那就如了他的願,收了此丹,不管情還是仇,都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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