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徐一面如土色地從洞口跌下。
靈玉猜的沒錯,上面已經被封住了,他們根本出不去。
事到如今,靈玉淡定無比,尋了個角落盤坐下來,一邊調息,一邊默默地思考。
「程道友……」徐一調整好心緒,向她走來。
靈玉頷首:「徐道友怎麼想?」
徐一猶豫了一下,學她盤坐下來:「你為何如此鎮定?」
「不鎮定又能如何?」靈玉笑了起來,「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接受事實總是特別快。」好聽點叫處變不驚,難聽就是隨波逐流。
「……」徐一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靈玉心中一動,低低傳音:「我知道你就是徐家的人,手上應該有那麼幾件保命秘術吧?」
徐一目光一震,看著她。
靈玉抿嘴笑,聲音輕快:「我認識的那位,就是徐家人。你雖然刻意保留了,但劍法路數,與他如出一轍,這點眼力,我還是有的。」
徐一終於含糊地應了一聲。
「那麼,你有沒有逃命的把握?」
徐一沉思片刻,搖搖頭:「實力相差太大,假如正面對上,我或許可以藉助秘寶爭取到一線逃命之機,可現在……」
身陷囚牢,這裡的禁制根本不是他們能打破的,怎麼逃?如果實力壁壘是那麼容易打破的,修士晉階,意義何來?
靈玉閉上眼,片刻後睜開:「你發現沒有,這事情有點詭異。」
「怎麼說?」
「如果只是誘我們前來。在我們踏上小島的那一刻。就可以把我們抓起來了。為何要等到我們經歷了大部分考驗,才用這麼一個陷阱把我們關起來?」
徐一怔了怔,這個細節,他確實沒注意到。
「還有,把泥人拿出去拍賣,散播謠言,這也太麻煩了吧?如果只是需要幾個築基修士,隨便放出寶物的訊息。就能引得眾多修士前赴後繼地趕來,根本不必如此。」
徐一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
靈玉微微頷首,警惕地看著周圍:「恐怕對方要的,根本不是普通修士。」
「這……」徐一有點跟不上她的思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用這種方法引來的,一定是實力相對較強的修士,如果能通過他的考驗,大概就達到他的要求了吧?」
這番話,令徐一瞬間起了一身白毛汗。如此說來,他們兩個豈不是最危險的?
靈玉又道:「還有一件事。」
「什麼?」
「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見過忘離居士,以元嬰修士的手段,有很多方法可以考驗我們,何必如此麻煩?」
這一點,徐一立刻領會了:「你是說,這人未必是元嬰修士?」
靈玉道:「我們都知道,元嬰修士有著何等強大的力量,在那樣的力量面前,我們只是螻蟻。他為了幾隻螻蟻,設下這個陷阱……花費的心思也太多了吧?」很快,她又搖頭,「當然,這一點只是猜測,也許真是元嬰修士也未可知,至少結丹是跑不掉的。」
他們踏上小島開始,每一關的禁制都巧妙無比,就算對方不是元嬰修士,也會是結丹修士。修為比他們高,這一點不用懷疑。
徐一順著她的思路思考:「嗯……還有一個可能,這個人,或許有什麼隱衷。總之,他不可能是一個正常的元嬰修士。」
「對!」靈玉毫不猶豫地點頭,「你應該聽過忘離居士的傳聞,據說他在離島住了兩千多年。元嬰之後,又活了兩千多年,這樣的壽元,是不是太可怕了?」
徐一不自覺地點頭:「元嬰修士的壽元,在一千五六百歲,到兩千歲之間……」
「總之,這個忘離居士,肯定有問題!」靈玉斷然道。
徐一看著眼前的靈玉,恍惚了一下。她的五官其實很完美,幾乎沒有瑕疵,只是目光太過堅定,舉止失之柔媚,再加上總是挺直的身板,讓人覺得貌如少年。撇除這些,她其實是個十分俊麗的女子,既有少年的清朗,又有少女的明麗——徐逆的眼光總是比他好,之前他還暗中笑話……真正可笑的人,是他自己啊……
「徐道友?」
徐一回神,笑了一下:「無事,只是在想怎麼辦。」
「依我說,這位神秘的忘離居士,總是要出面的,我們靜觀其變,見招拆招就是。要是真拆不了……」靈玉攤手,「只能怪自己沒有成仙的命。」
他們兩個傳音交談的時候,那邊姜時道經歷過最初的崩潰,已經慢慢平靜下來了。
白無尋看了一圈,也向他們挪近:「兩位道友,你們看——」
他話音未落,忽然「咚」的一聲,一個東西從上面扔了下來。
眾人抬頭,看到洞窟上方,一個猴頭在晃動。
「什麼東西?」刺鼻的氣味傳來,白無尋捏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