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夢

「師兄,怎麼會有大火?」一名面貌十五六歲、臉上有些微雀斑的少女看著整座被燒得焦黑的山,.

「許是有前輩在這裡殺敵吧。」答話是一名年紀稍長的少年。

少女苦著臉道:「爹爹讓我們出來採藥,現在山都燒了,怎麼辦?」

「這……」這個問題,少年答不上來。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才慢慢地熄了,周圍幾座矮山,幾乎被燒了個精光,只留下滿目焦黑的現場。

這裡正好是白鹿庵和丹心閣戰場的分界線,相對安全,一些沒來得及撤出的散修,暫時藏在這裡,一邊養傷,一邊尋找時機離開。

這對師兄妹,就是其中的一員。

兩人糾結了一會兒,少女道:「要不,我們還是找找吧,爹爹的傷有些重……」

「嗯。」少年應了,心中卻不抱什麼期望,山都燒成這樣了,連草都不剩幾根,何況是藥。可有什麼辦法呢?他們耽誤了撤退的時間,後面已經布了防,想要離開,除非繞到丹心閣或者白鹿庵,偏偏他們又有傷員,一時走不了。

抱著萬一的希望,兩個孩子進入大火肆虐過後的樹林,仔細地搜尋,看看是否還有逃過一劫的靈藥。

花費了大半個時辰,他們才找到兩株被燒了一半的靈藥,少女唉聲嘆氣:「怎麼辦,師兄?只有這兩株……」燒了一半的靈藥,能保留多少的藥效真不好說。

少年卻沒答話,全神貫注地在一株兩人合抱的大樹的樹根下翻找著什麼。

沒等到回答,少女又問了一聲:「師兄?」

「師妹,過來看。」少年招了招手,藥鏟撥開上面的黑灰,露出一截鮮嫩的樹根。

「咦!」少女驚訝,「這裡沒燒著!」

她話剛說完,下一刻。藥鏟碰到了什麼,翻出了帶血的泥土。少女更驚:「這什麼?大樹成精了?」

「不是,師妹別怕。」少年安撫了一句,放下藥鏟,用手扒開黑土,很快地。刨出了一隻握著樹根的手。

「這、這……」少女驚駭莫名,樹下面有具屍體?

隨著少年刨土的動作,答案很快出現。

一個人頭上腳下地埋在大樹下面,那截樹根之所以完好,是因為被他抓在手中。

兩人費了一番力氣將此人拖出。放在地上,拂去他身上的泥土。

塵土拂淨,露出一張美玉般的臉龐。少女驚歎:「哇,他長得好俊!」

少年多看了一眼,道:「師妹,是個女的。」

「啊?」少女仔細一看,這人五官柔和,沒有喉結,胸部微微隆起,.「原來是個女的。」

少年端詳了一下,見她臉龐如玉,隱有光澤。不像死人,便伸手按住她的脈門。

「她還活著嗎?」少女問。

「活著。」少年輕輕點頭,放開她的手。「應該是位築基前輩,傷很重,脈相微弱。」

「難道就是在這裡殺敵的前輩?」

「大概吧。」少年猶豫了一下,「我們把她帶回去?」

「這……」少女糾結,爹爹還傷著呢,就這麼帶回去,萬一不好可怎麼辦?

少年道:「這位前輩要是醒了,我們就能跟白鹿庵或者丹心閣搭上線了,到時候,看在我們救了她的份上,這位前輩應該願意帶我們出去。」

怎麼出去,一直是他們掛心的問題,少年這麼一說,少女喜道:「說的是,師兄,還是你聰明!」

少年摸著頭,憨憨地笑了。

…………

身體很重,沒有力氣,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意識浮浮沉沉,隨波逐流,彷彿漂浮在無盡的虛空裡,找不到落點。

靈玉感覺,自己好像在做一個夢,夢中有一支青蓮,在風中招搖。

灰暗的天空,皆是蒼茫的風雲。

無邊無際的火焰騰昇而起,遍佈整個天空,將風雲染得一片血紅。

一名面容俊美的紅衣男子立在半空,搖扇而笑,扇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好像火焰在燃燒。

就在火焰將一切都吞沒的時候,一隻玉笏拋了過來。

「老鳥,本座還沒死呢!」黑色袞服,冕旒垂面,配著那陰沉沉的語調,有如地獄閻君。

剛才還溫文爾雅的紅衣男子瞬間面色漲紅,大怒:「轉輪老鬼,你叫本神君什麼?」

冕旒下,傳出戲謔的聲音:「莫非你不是鳥?」

「……」紅衣男子頓時被噎得無話可說。

既然動不了口,那就動手。紅衣男子一揮手中羽扇,浩浩蕩蕩的火焰燎燒而去,將天地染得一片血紅,成了火的海洋。

這不是凡界之火,不但燎燒**,更灼燒內心,在這火焰之中,**劇痛,意念飄搖,稍稍把持不住,便被無邊的火焰吞沒,化為青煙。

那袞服王者卻站在原地沒動,玉笏上陡然爆開一片黑芒,詭異的氣息沖天而起,帶著無盡的寂滅、死亡之意,向火焰壓了下來。

火之熱烈升騰,與黑光的孤獨湮滅,終於相撞。

一半是焚盡一切的熱意,一半是冰冷孤獨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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