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貴妃深深看我,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只微微點了一下頭:「這種分析也有一定道理。本宮早說過慧貴人遇情則亂,至於別的事,頭腦也還算冷靜。不過……」又不說完,改口道:「現無論是誰生事,無論生事之人又出於什麼目的——首先須救老將軍性命。本宮意見,請老將軍主動上稟皇上,你們父子交出兵權,先保全性命,再圖日後翻身。」
同嬪一愕,急道:「這樣豈不讓敵人得逞?屆時西託有恃無恐,北疆戰火不斷,民眾生靈塗炭……」
琴貴妃耐心勸道:「退一步海闊天空。再說,能不退麼?你不退,皇上自會強逼你退——說不定還得搭上身家性命。倒不如退至暗處,也能看清究竟誰是敵人。」
同嬪尤不甘心,神色黯然道:「想我一門忠烈,不想竟為奸人所害。此時要老父解甲歸田,他又情何以堪?」
「等等。」我想了一想,猶疑道:「妹妹倒有個想法,或者——陳老將軍不必交出兵權,也可暫解皇上疑心。」
同嬪大喜過望,緊緊握了我手,「妹妹請講。」
我仍猶疑著,慢慢說:「姐姐請陳老將軍修書皇上,澄清誤會,表明忠心。信中列舉以往父子忠君報國大事,且分析現今北疆局勢,請皇上切勿聽信人言調其回京。再請陳老將軍將姐姐兩位兄長一家交於皇上,留京當作質子……」
同嬪不等我說完,猛地摔開我手:「你這是出的什麼主意,拿我全家玩笑麼?」
琴貴妃冷笑道:「如此妙計,這世上竟真有人有眼不識金鑲玉。」
「怎麼?」同嬪仍是一臉茫然。
琴貴妃道:「皇上聽說此事後,並未當即表態,證明他未必相信此事為陳老將軍所為。但無風不浪,皇上最後對此事一定採取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態度。既不想錯怪忠臣,寒你父兄之心;也要防微杜漸,防你父兄真有造反之意。但若讓你兄長作質子表明忠心——不僅可保你父兄性命,也可稍除皇上疑心。陳老將軍兵權在握,總有水落石出一日。就是始作俑者,陰謀也不能得逞。」她向同嬪冷笑道:「究竟是全軍覆沒還是棄車保帥,你自己考慮。」
同嬪這才恍然,迅速紅了小圓臉兒,對我報愧道:「原來如此!姐姐性急錯怪妹妹,請妹妹不要怪罪。」
我輕輕拍了她手,微笑了一笑,「快別這樣說,你我好姐妹,一切盡在不言。」
琴貴妃一旁微笑。
我望著微笑的琴貴妃心中再疑。不是說她從不幫人麼,就算幫我是受人所託,又為何熱心相助同嬪?從琴貴妃處回來,剛走至聽雨軒門口,正見得李福帶著一眾人迎面走來,滿臉堆著菊花般的笑容,說道:「恭喜賀喜主子,皇上剛剛下旨意,晉封慧主子為昭容。」
文澤意旨,柳荷煙那日便由貴人晉位為昭容,已是三品十七級裡二品中最末一級的嬪妃,比起原來貴人的身份,又高出一品。
我領旨謝恩,接受賞賜祝賀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