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菱面容淡然,跪下道:「奴婢昨兒已將畫像已送去裝裱,若娘娘不信,派人去一問吳得勝師傅便知。」
皇后果然派人去問,一時回來,卻說沒有人見得我的畫像。皇后再次皺眉沉吟。安嬪一陣冷笑。
良妃突然就柔聲道:「或許慧貴人不知情,是這奴婢使壞?不如娘娘這便傳旨,對她嚴刑拷問,還怕她不招供麼?也還慧貴人清白。」不等皇后開口,便叫左右:「來啊,將這惡奴拖出去杖責二十。」
「皇后娘娘!」我急切切對叫了一聲,「娘娘,這事定非春菱所為!」
良妃嘴角掠過一絲冷笑,「慧妹妹,你既說得這樣肯定,那一定是知道是誰做的?慧貴人既與春菱主僕情深,還不快找出證據還她一個清白,免得讓她受皮肉之苦?」說至此處,又附向我耳邊,那聲音卻是極低的,「當初本宮的芷兒不過受了十七杖,便送了性命。想必妹妹的奴婢更經打些個?」
芷兒!我頭頂如有驚雷滾過。絕不能讓春菱成為第二個芷兒!我當時就只這麼一個念頭,情急之下,也不再向皇后求情,快步跑至門前撲於在春菱身上叫道:「你們要打春菱,不如先打死我好了。」
春菱身旁的兩名宮人見狀不知所措,忙停下手來,只拿眼裡去看皇后。
「成何體統?!」皇后薄怒起身,微皺了眉頭,「慧貴人,還不快快站起身來?!」
良妃佯笑道:「慧貴人不必如此。春菱受何人指使做出此事,你是她主子,你最清楚。此事如是奴才做的,必將嚴懲為其他奴才立個規矩。如是妹妹讓這奴婢做的——皇后娘娘一向宅心仁厚,也不會怎樣妹妹。」
明知良妃一心讓我背這黑鍋,但此時所有證人證物均對春菱不利,也只有自己認下,她才可得一條生路。
若非如此,難道再讓春菱因我送命?
絕不能讓春菱成為盤中棋、炮前灰。
不能就這麼讓一個如此美好的生命從此灰飛煙滅。
主意既定,我正想開口承認,突然的,背後便傳來李福的聲音:「請等一等。」李福越過我,一徑走至皇后座前,微微欠身道:「奴才過來傳皇上口喻。皇上說,有什麼事等皇上下朝回來親問慧貴人。皇后娘娘為後宮之事日日操勞煩心,此等小事倒無須勞煩娘娘。」
皇后聽說,面容竟無一絲不悅,忙著起身,遵旨。
良妃等卻恨恨地看著我,看見她們臉色鐵青、銀牙咬碎卻又無何奈何的模樣,我心中又是暢快又是納罕……眼見著李福轉身出門,忙告辭皇后,趕上去問道:「皇上現在不是正在朝中麼,又怎麼知道皇后娘娘為風箏一事審我?」
李福含笑道:「回慧主子,這事兒原是貴妃娘娘派宮女可人找的老奴,老奴才去通報的皇上。」
但琴貴妃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我想,難道她有暗線埋在我身邊麼?還是她派人伏在……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終因太過匪夷所思而生生壓下。改道去天籟宮言謝琴貴妃——不想她仍不領情,只淡淡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也不必面謝本宮。這份人情兒,本宮自會找人家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