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卻又編不下去。
萼兒豆大淚珠滾滾落下。「是姐姐沒用。」她白著一張臉,「如我是良妃,皇上定會為我父網開一面。現老父獲罪,家人亦受池魚之災。我雖在宮中,卻又哪能獨善其身?」
我心中一動,「姐姐家中還有何人,可否幫得上忙麼?」
萼兒道:「還有父母及兩位兄長共四人,再無其他。兩位兄長不爭氣,也未在朝做官。」
「姐姐沒有姊妹?」我詫異地問。
「沒有啊。」萼兒也一臉詫異,「妹妹何來此問?」
我忙笑道:「也沒什麼,妹妹只是想,如果姐姐有姊妹嫁得好,其夫君在皇上面前或可得說上話。」又問:「令尊此次究竟為何人所參?」
萼兒遲疑了一會,方道:「是浩王爺。妹妹若真以為這位王爺是名成日無所事事遊手好閒之人,那便是大錯特錯。表面看來,他四處遊山玩水不務正業,實際上他是在幫皇上明察暗訪各地臣工,及協助朝庭推舉官員、整治吏治。浩王爺在全國各州府均建有情報站,而他王府,更是全國情報總樞紐。其府中藏有不少能人高手,為的便是收集與保護滿朝文武及國內奇人異士、各方諸侯與鄰國重要人物的上千宗卷宗檔案……」她緊握我手低泣道:「妹妹你一向機智,可有辦法幫幫姐姐麼?」
我左思右想,覺得異常為難,皺眉道:「此事若果真是浩王爺出面參奏,只怕很難令皇上回心轉意。妹妹倒很想幫姐姐,只是皇上卻說後宮嬪妃不得干政,擋我回去。皇上那樣喜歡良妃,不知姐姐有未求她?」
萼兒長嘆一口氣,道:「怎麼沒求,都說她冷,可不是真真的冷麼?她一向不願幫人,此次任姐姐苦苦哀求,只不鬆口。」說至此處,再次流淚,一串串的,如珍珠鏈子陡然斷了線兒,「姐姐自知自己朝中無人根基淺,家父犯此大罪,而我又惹皇上生氣,哪還有臉苟活於世?本想自盡謝罪求以命換命,現皇上並不來瞧我,想是他已厭棄姐姐……」
兔死狐悲——我於一旁也是心酸不己。可是,我又該怎樣幫她?思考良久,屏退左右,淡淡道:「姐姐,你現就去求皇上,不用等明年,現就對令尊斬立決罷。」
萼兒睜大眼睛看著彷彿看見鬼般,低呼道:「妹妹可是瘋了麼?」
我微笑道:「姐姐別急,請姐姐聽妹妹說完。待會兒皇上下朝,去向太后娘娘宮裡請安時,姐姐也隨後跟去……」如此這般,對著她耳語一番。萼兒將信將疑——又無其他良策,只得一試。
那天用過晚膳後,我正在燈下發呆,當值的小宮女蓮蓬輕輕走進來,輕輕道:「小姐不必等皇上,皇上今夜已在榮貴人處安歇。」
「嗯。」我鼻中低低應了一聲,伸手拔下頭上一枚白色珍珠髮釵,輕輕擲於妝臺。
春菱回手挑亮了燭芯兒,彷彿漫不經心地說:「聽永泰宮小鶯說,榮貴人今日去太后娘娘處,當著太后與皇上面,求皇上對其父斬立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