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賣官(1)

睡至大約二更天,李福突然在門外輕喚文澤。

「何事驚慌?」文澤被人從睡夢之中吵醒,語氣十分不耐。

李福在門外請了一聲罪,回道:「是榮貴人宮中有事,榮主子她,她割腕……

我猛地坐起身來。

「睡下!」文澤按住我,冷冷吩咐李福,「找太醫去看,如她執意要死——朕也由她。」

「皇上……」李福猶疑著,想勸文澤。想是萼兒性情溫柔平日待宮人又好,因而連李福這樣的人精也想幫她說話。但不等他說完,文澤已皺眉低喝道:「住嘴!」

李福頓時噤若寒蟬。

我後背陡然一陣寒冷。出了什麼事情麼,為什麼我竟一點兒也不知道?

「睡罷。」文澤他翻身抱住我,期待再入夢鄉。而我卻哪裡睡得著?昨夜酒勁已過,我睜眼睛看他不語,文澤目中有一絲煩燥,冷笑道:「她父榮興正買官賣爵,經查屬實——朕豈能容他?已下旨將其關入大牢,明秋處斬。榮萼兒為父求情,朕念在父女之天性本不降罪,現她竟以死相逼,朕堂堂天子又怎會受脅於人?」

我剛想勸,文澤已不是耐,冷冷攔住我話:「後宮嬪妃不得干政。皇后今日幫其求情未果,你也不得幫她——朕早已不勝其煩。」他翻身以後背對我,沉沉睡去。

我於暗夜之中睜眼等待……好不容易捱到文澤上朝,忙趕去花萼樓。

萼兒宮裡紅門綠瓦明亮無塵,倒是十分乾淨素潔。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宮內擺設卻仍然是井井有條。木製長型繡花架上,呼之欲出的白緞底綠葉紅荷的長卷繡圖剛剛繡好一半,黃玉花薰立於青色地面之上,空氣中有淡淡桂子清香飄浮。

萼兒正躺在床上流淚。手腕上纏著雪白雪白的布。比布更白的,是她一張全無血色的臉……如此場景不禁讓我側然嘆息,繼而微微膽寒——那感覺如滿心的溫暖之中,突然有人向心底最深處注入一劑小小冰流。我沒有料到昨夜當我與文澤,我們情濃意濃你儂我儂之時,在不遠處有一個深愛著他的女子正流著眼淚獨自傷悲生不欲死。

這便是人們常說的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麼?日後文澤若有了更新的新人,他也會對我這般無情麼?

一面感嘆,我一面過去坐上床沿柔聲勸萼兒,道:「姐姐,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又怎麼會這樣想不開呢?」

萼兒抬起頭,有氣無力望我,「皇上他……他很生氣麼?」

我勸道:「也不是很生氣,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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