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落水(2)

春菱算無遺策,看來此次是要算錯的——屆時柳荷煙將遠離文澤,還怎樣扶搖直上?

正此時文澤身邊的黃勝地,踏了一路月色「溼淋淋」地跑來,慌慌張張,氣喘噓噓地說:「荷煙,咱們快去趟花萼樓。榮貴人落水了。」

我與春菱相顧變色,立時三步並作兩步跑去。

文澤已先我們到達,正半坐在萼兒床沿上,撫著她背柔聲安慰:「好好我的怎麼就掉進太液池裡?這天一日比一日涼,仔細凍著可不是好玩的。」

萼兒一臉蒼白,淚珠兒紛紛掉落,一滴滴的,滴破那香豔豔的桃花腮兒,「驚擾聖駕,臣妾罪該萬死。臣妾無能——前日皇上給臣妾出的上聯‘半山半寺半壺酒,明月松間照’,臣妾笨拙,一直沒想出好的下聯。因此吃飯也想,走路也想,這才一不留神……」

文澤駭笑道:「什麼大事,竟也值得萼兒這樣?對不上來也就罷了。」

萼兒又流下淚來,望著文澤柔聲道:「臣妾能有幸侍奉皇上,是臣妾祖上積德。因此心中總想著必須好好服侍皇上,讓皇上開心。對不上皇上的對子,臣妾深恐皇上不怪罪……臣妾該死,只求皇上能明白臣妾心意。」

文澤笑了一笑,輕拍萼兒香背,柔聲安慰道:「朕自然是明白的。朕這段時日確實冷落了萼兒,你心裡一定在怨朕罷。」

萼兒睜大一雙淚眼,駭然看住文澤,將頭觸於胸前薄被之上,顫聲道:「臣妾怎敢?皇上是天子,自是不會有錯。您若不想來臣妾這兒,自是臣妾做得不夠好,哪裡敢怨皇上。若臣妾真有那種想法,便是死上一萬次也不冤枉。」

文澤目中有感動之色,又既憐且愛地笑了一笑,叫著她的名字,輕輕撫著她又黑秀髮,一下又一下。「朕的萼兒真是個小傻子。」他柔聲的,寵溺地說:「愛妃既有如此心意,朕又怎麼捨得讓你去死?」

萼兒在燈下抬起頭,溫暖的燈光讓她更以庭梨花初帶雨,楚楚動人,我見尤憐。她的瞳子中升起一層淡淡的雨霧,怯怯地,輕輕的問:「可是皇上,臣妾仍沒對出您的對子。」

文澤越發覺得她嬌怯怯招人憐愛,他將她半抱至懷中,淡淡笑道:「怎麼沒有對出來?萼兒剛才不是自己對的,‘一池一萼一片心清泉石頭上流麼’?」

文澤這是在借萼兒落水之事取笑她,當然,也是在稱讚著她。萼兒美麗的小臉紅如仲春桃花,嬌嗔道:「皇上,您取笑萼兒呢。」

文澤亦是一笑,迎上去,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她順勢倚入他懷,目中幸福無限……我站硃紅木門外有些發怔,春菱忙輕輕扯了一下我的袖角,一驚,回過神來。知道此地已無我與黃勝這些文澤隨侍的用武之處,便隨著春菱身後回去。

迎面頂著微有寒意的風,一路無語。春菱勸道:「小姐快別往心裡去,宮中原本這樣。」

我輕輕「嗯」了一聲,點了一下頭,繼而幽幽長嘆「都說榮貴人嬌柔,如今才知她口才竟如此之好。」

春菱道:「皇上畢竟是皇上,在這宮裡,憑你是天仙,也得順著他的性子才討得了好。」

作者「許童童」的其他小說

媚行深宮》《媚行深宮荷澤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