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侍寢•交鋒(1)

良妃扶文澤進了紅羅帳中。

羅帳上錦繡繁華,鴛鴦戲水,桃花綻放,穿珠掛玉,寶光流彩,在暗黃色的燭火這中香豔而溫暖。而良妃的眼睛卻是冷的,她冷笑著,帶著嘲諷的神情命我一直要守在帳外伺侯……不知過了多久,良妃嬌滴滴的,呻吟著的聲音從一直顫動著的紅羅紗中傳來:「皇上……別這樣!臣妾怕癢……」

「啊……皇上,」她低低叫道,「您真壞……弄痛臣妾了嘛!」

呻吟。

喘息。

沉寂。

呢喃。

良妃聲音再次響起,那聲音,卻不是耳語,而是挑戰,但她的語氣卻是痴情的:「皇上,您喜歡臣妾麼?」

可能是吃醉了酒的原故,文澤的聲音卻也不低:「傻子,宮中誰不知朕最喜歡的便是愛妃,你倒還巴巴地來問朕!」

「謝皇上……」良妃感動,象是要哭出聲來:「臣妾有幸侍奉皇上,三生有幸。臣妾雖深愛皇上,但以臣妾薄柳之姿,後宮許多姐妹容貌更勝臣妾——臣妾總怕哪日失寵君前——那時臣妾情何以堪,只怕唯有一死。」

文澤想是在親吻良妃,有些吐詞不清,惟聽他愛憐地嘆息:「愛妃,你又何必擔心?朕喜歡你,並不只喜歡愛妃容貌,而喜歡你出眾才情與溫婉性格。朕每到愛妃宮中,總有種說不出的快樂舒適。見愛妃面,好像可以忘卻一切煩憂,朕心繫在愛妃身上,天仙搶不去。」

良妃彷彿在低低抽泣,可她的聲音卻沒有低下半分:「謝皇上。但臣妾還是擔心,今日臣妾見您那名柳姓宮女,有才有貌……皇上,您不會為她不要臣妾麼?」

文澤輕笑道:「什麼話,愛妃胡亂吃醋!你是我愛妃,她只是名宮女。她怎能與愛妃相提並論?快別哭,哭得朕不心痛麼?」

「臣妾叩謝皇上!」良妃又哭又笑。

文澤笑道:「叩謝倒不必。拈酸吃醋,懷疑君心,看朕怎麼罰你!」

「啊……」良妃嬌呼。再次呻吟。再次喘息。再次沉寂——一切盡收於耳。

心痛。我真的很痛。如果定要用言語形容這感覺,那就是四個字:萬箭穿心。

我走至外間。我暗歎,良妃,你已點中柳荷煙死穴。你是勝者。

太后,您也是勝者。柳荷煙願賭服輸。可是文澤。文澤。文澤……念及文澤,我心大慟。你原來從未喜歡過我?可你為何說你喜歡我?為何吻我?對,您是天子,柳荷煙只是罪官之後。我想得到您的喜歡,原是痴人說夢。

素金突然就低叫起來:「你怎麼出去了,娘娘要吃茶!」

良妃已披衣走出來,一臉冷笑,冷冷地坐至外間一張玉石桌前。我倒一杯熱茶奉上,她只冷冷看住我,卻並不接過。她看素金一眼,素金立時喝道:「沒規矩,給娘娘奉茶怎麼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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