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救趙(2)

良妃臉色速變了幾變,最終笑道:「請皇上息怒,臣妾也覺得柳荷煙罪不至死,便看在臣妾面上,便免她死罪罷。」

文澤笑了一笑,卻輕喝我,道:「柳荷煙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罰抄御書房全部書籍一遍,以敬效尤。」

「是。」我以首觸地,暗自悲嘆。

御書房藏書數千部,全部抄完,工作量之巨,常人難以想象。之後,我白天要服待文澤,抄錄一事只得晚間文澤睡後進行。好在並未規定完成時間,可邊抄邊讀。我自恃從小閱書無數,但皇家藏書,又豈是民間可輕易看見?才過十來日,便不再覺苦累,反而樂在其中,整日喜氣洋洋。

同嬪榮萼兒兩人本為我做回宮女而惋惜,見我自得其樂,也不再多說。均表示待我之心,同前一般無二。及至後來,萼兒反求我打探文澤之事。我只撿能說之事與她。同嬪不知從何處得知我幫其父復官,千萬感謝,她贈我以財物,我全散於其他宮人。

自那日獻計後,文澤處理政務之時,偶爾竟會問我意見。有人便以「宮婢干預朝政」之名暗告太后。我回說:「奴婢怎敢,只皇上罰奴婢抄書,奴婢略記得些內容。恰有相似之事,皇上問起,奴婢講與他聽。」

事實如此——我從未直接說過任何建議,有想法只借書中故事道出。他聽後自會引經據典,分析考慮再頒旨意。

躲過一劫,但我還是驚出冷汗。

這日,文澤剛上朝,趙嬤嬤便過來找我。她假借太后之名,將我帶至一僻靜處,慌亂道:「荷煙,此次你無論如何得幫我兒一把。」

莫非他與同嬪事發——我的臉立時嚇到煞白,顫聲道:「趙將軍?!」

趙嬤嬤急道:「昨晚風兒被秦都統拉去煙花之地吃花酒,不巧讓成王爺的兵捉住,上報皇上,說風兒嫖妓。皇上一向痛恨朝臣青樓宿娼,此次解釋不清,只怕他有牢獄之災。」

我卻放下心來,抿嘴笑道:「只吃花酒也沒什麼,說明便是。何必緊張至此?」

趙嬤嬤跺腳道:「雖然我兒並未嫖妓,但皇上哪裡肯信?還請姑娘與我老婆子想想法子。」

她怎麼來求我,真是急病亂投醫——我奇道:「嬤嬤想急糊塗了麼,您就算不去求太后娘娘,宮裡還有多少主子在那裡,怎麼來求我這個小宮女?荷煙人微言輕,又能說上什麼話?」

趙嬤嬤強笑道:「我雖老,卻並不糊塗。別的事自去求太后。但此事若讓太后知道,不但不會說情,只會罰得更重。皇后的話皇上向來聽不進去,良妃娘娘也不肯幫我。所以只有來求姑娘。雖說姑娘現在只是個宮女,可老身知道你聰明機智,目前又常侍皇上身邊,深得皇上信任,皇上連處理軍國大事,都時會聽取姑娘意見——若姑娘肯在皇上面前出言救我風兒,老身將終生感激不盡。」

我大急,跺腳道:「荷煙一介宮女,又怎敢協助皇上處理國事?請嬤嬤不要聽人胡言。」急急說完,看她一臉焦慮,又禁不住心軟,又勸道:「皇上打小與趙將軍一同長大,想來最是瞭解將軍的為人。當官的又有誰不去去青樓?又有什麼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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