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又掄起袖子便對著小蘿的臉一陣猛抽,小蘿的嘴角頓時流出血來。我心疼到無法自已,忙彎下身子雙手扶住安嬪手臂,低聲哀求:「姐姐,小蘿剛才是因為託著妹妹,才沒及時與姐姐們行禮。求姐姐們看在妹妹面子上饒了她這回罷。」
安嬪鄙視地,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冷笑道:「誰是你姐姐,姐姐這兩個字你也配叫?拿開你的賤手,否則傷及我腹中龍子,只怕你沒命來賠。」
我一怔,忙拿開手,良妃已一旁冷冷喝問宮人:「誰讓你們停下來?」
小蘿硬氣,任是兩邊臉被打得通紅,卻仍咬住牙一聲不吭。安嬪更加生氣,憤聲道:「給我打這個眼裡沒有主子的奴才!看你再敢趁主子不在時去勾引皇上!」
指桑罵槐,原來是衝著我來的——我又悲又氣又苦,嘴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小姐!」小蘿慘叫。聽見她叫聲,我顧不得自己,衝過去想拉開打小蘿的宮女——又哪裡是她對手?被其一掌推開。我喘著氣,轉求良妃道:「求娘娘高抬貴手放過我們罷。」
良妃目中有得意而睥睨之色,冷冷道:「你既知叫本宮作娘娘,原該明白本宮是你主子。你該如何求人?為什麼不自稱奴婢?又為什麼不對著主子跪下?」
安嬪一使眼色,旁邊站著的另一個宮女便過來拿住我的胳膊,強壓著我給良妃下跪。掙扎間,裝著我與文澤髮絲的荷包從身上掉出。良妃見著荷包,眼中透出火來。有宮人撿起荷包呈上,良妃伸手拿出髮辮,眯起眼睛細細地,冷冷地看。
安嬪伸過頭去,「呵呵呵」地一陣冷笑:「好一朵並蒂蓮花!好一個清純佳人!原來竟偷藏著野男人的頭髮。」她惡狠狠逼向我的臉,吼道:「快說,荷包裡的頭髮是哪個野男人的?」
她中秋那夜坐得距文澤較遠,想是沒看清這荷包,小蘿立時在一旁高聲道:「頭髮是皇上的。」
良妃與安嬪臉色均青沉。
安嬪用眼狠剜了一小蘿,大罵:「放屁!你們以為良妃娘娘與本嬪不知道,想哄騙主子?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皇上怎麼會將自己頭髮交給一個下賤的宮女?」又用手摸著肚子,「本嬪肚子裡的這個才是如假包換皇上的東西。」
我心裡本有一口氣堵著,又一心息事寧人,便道:「娘娘說得對,奴婢是什麼人,皇上怎麼會給自己的髮絲給奴婢?這原是奴婢進宮之時,母親給的,讓想念家人時拿出來看看。」
「娘娘,」我說,「適才是奴婢沒有及時給娘娘行禮,請娘娘責罰奴婢。只請放了小蘿。」
安嬪冷笑道:「既然是你自己的要求,那本嬪也就允了。怎麼,還不跪下等著受罰麼?」
我感覺雙膝被人從身後重重一踢,不由得頭暈目眩地軟軟跪下來。
安嬪笑道:「這才聽話,這才是個做奴婢該有的樣子。」
秋日陽光分外刺眼,石頭地面卻又十分冰涼,我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渾身痛疼,只覺立時撐不住就要倒下,安嬪卻不讓我倒,命兩個宮女一左一右托住我胳膊,狠狠伸手給我一記耳光,舉著荷包冷笑道:「賤人騙誰?娘會給你並蒂蓮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