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寵妃奇書(4)

小蘿倒急青了眼,也不顧規矩了,反駁道:「良妃娘娘哪裡是等來的皇上?昨日,她先帶親手做的湯去御書房見駕,被拒後徑直跪在書房門口,說擔心皇上,只看皇上一眼便回。又說皇上不開門,她就不起來。然後每隔一個時辰寫一首詩送進去。不吃不喝,終於昨日傍晚急火攻心暈倒在地。皇上聽說,開門親自出來抱她進去。後傳太醫來瞧,心疼得了不得,所以昨夜,皇上才歇在錦繡宮中。」

都說良妃是個冷美人,原來也要看是對何人對何事,我心念轉了一轉,卻沒有說話。

小蘿又道:「小姐,您便是吃了不會說話的虧,明明心裡愛皇上愛得什麼似的,看見皇上偏又不說。皇上與主子娘娘們,又不是奴婢村裡那些村夫村婦,一夫一妻。他老人家每日國事繁忙,哪有閒功夫去猜各位主子心中所想?您不說,他哪裡會知道?奴婢爹常說,不要以為下雨是龍王爺管的事,鬧旱災時就讓莊稼枯死——總得想想法子。」

我淡淡道:「奴婢議論主子——小蘿,你不要犯忌。我自知你一心為我,但切記禍從口出。雖然事在人為,但若將你換成我,你可做得出那主子做的事來?」

「奴婢我……」小蘿也是語結。

「去罷。」我淡淡道:「讓我一個人靜靜。」

我不爭,爭取固然是積極做人的態度,但也得看爭取什麼。感情一事,關乎兩人。他若對你無意,你爭有何用。屆時你追他至天涯,他已去海角,等你再去海角,他又回原地。昔年阿嬌皇后失寵時何嘗未爭取過?重金買賦《長門宮》,武帝只誇司馬相如文采,對那曾藏金屋的皇后可有半刻憐惜?

當晚,我突然發起高燒。渾身痠痛,唇乾舌燥。半夜朦朧間聽小蘿與香蕙對話。原來太醫院值夜之人嫌我沒有名號,無人肯前應診。春菱等又氣又急,又是一籌莫展,只得不停拿冷水浸溼毛巾敷我額頭。

恍惚間,終於有手指拿住我脈博。

我斷續地聽見一個略帶磁性的好聽男聲:「……風寒侵體……下官宋佩昭……醫者父母心……日後有事儘可找下官……」

宋佩昭,宋太醫?我睜不開眼,聽聲知道他年紀並不大。

只是,這個太醫為什麼又肯來看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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