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之中,同嬪如一條錦鯉躍波而起,朗聲笑道:「難得大家高興,臣妾說個笑話湊趣如何?」
德仁太后笑了一笑:「快說,說得不好,哀家可是要罰你的。」
同嬪才要開口時,自己先笑個不停,又強忍住:「臣妾小時一日,隨家父走進一村子口,聽見三個村婦正水邊洗衣服閒聊比富——後來竟說到皇上身上。」
大家不約而同偷看文澤,文澤聽聞,頗有興趣,也拿眼看向同嬪——同嬪受到鼓勵,微微一笑,繼續說:「一村婦道:‘要說天下最富,定是皇上無疑,他老人家只怕天天有五花夾心肉吃,廚房裡堆的白麵管吃十天還吃不完。’第二個村婦道:‘喲,那皇上家裡少說也得有百多畝地,五六十頭牛罷?’第三個村婦冷笑道:‘我說你們都是沒見識。俺娃他爹說,皇上家裡不用種地,也不用養牛,每日倒都能吃三隻肥雞、十塊五花夾心肉……’」
文澤微微一笑。眾人見他開心,這才放聲而笑。
就有人笑得花枝亂顫,撫著胸口嬌喘吁吁。
同嬪停下,等笑聲稍小些,又學了那村婦的口氣說:「俺娃他爹說,‘皇上家裡原是養蠶的!’」
眾人又是一陣笑,都問:「又為何是養蠶的呢?」
同嬪笑道:「我先也是不解,後來一打聽,原來那村婦家裡當家的不想種地,與他老婆商量指著養蠶多賺些個銀兩,他老婆不同意。他便編了瞎話來騙他老婆。」
大家一聽又笑。
惟良妃只是坐在一旁冷冷地笑。也難怪文澤會喜歡她,良妃就是這樣的冷豔,既使冷冷的笑,那面容也是無與倫比的悽清絕美,彷彿龍床前的一捧美麗如水的月光。
太后微笑著問:「同嬪當初嫁給皇上,莫非也為著每日三隻肥雞、十塊夾心肉麼?」
大夥又是笑不可抑,同嬪雖紅了臉,卻也並不扭捏,只跟著笑,眼睛朝文澤處掃去。我偷看文澤,卻無意間看到他身旁趙風,而這趙風,正眼望同嬪,這習武大漢,眼中竟對同嬪流露出脈脈深情——而這深情,分明應該出現在熱戀中的戀人臉上——我一驚,莫非,同嬪滿面的春風,不是為文澤,竟是為趙風?正獨自亂想,身邊良妃突然叫我:「妹妹,本宮敬你一杯。」
良妃貼身宮女素金端過酒來。春菱上去接過,突然,「哐當」一聲,酒杯中春菱手中滑落,酒水四濺,白色酒杯摔得粉碎,細瓷碎片在月夜裡泛著又冷又寒的銀光。
全場突然寂靜,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