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皇子龍文浩(3)

我在不經意之,目光與文浩相遇,我他正微微皺眉吃茶,也不說笑,也不看我,便窘了一窘。只是那窘迫,卻也不想深往心裡去的。

「母后,」文澤問:「那刺客……」

德仁太后卻揮手勢打斷他,輕輕揚了揚臉,屏退我們下人。

我剛回荷風苑,一早守在硃紅木門門口的小蘿便衝出來,她見四下無人,對著我左一個「主子」右一個「娘娘」的一通亂叫。我又羞又急,作勢要打,她才咯咯笑著停嘴。

吃過那藥,我閒來無事,便從懷裡掏出文澤與我的髮絲,獨自坐於的芭蕉樹幽涼樹蔭下的石凳子上,細細將它們結成一個小小辮兒。陽光碎影在地上跳躍,芭蕉綠得濃豔欲滴,彷彿那裡凝著一汪深深的湖水,空氣裡滿是荷花的香味兒,有蜻蜓與蝴蝶飛過,撲扇著翅膀,從一處花間飛去另一處花間。院子裡是靜靜的,彷彿聽得見花開蝶舞的聲音,偶爾有三兩聲鳥語,美得直如音樂。辮兒結成後,我返身回屋尋來一隻自己繡的香荷包,慢慢放進去收好細細觀賞一回。

荷包淡青色緞面底,上面用雪色絲線繡成作花瓣,淡黃色絲線繡作花心,圖案為一朵雙生並蒂蓮花。荷包的穗子便是大紅絲線打成的同心結。我手裡拿著荷包兒,反反覆覆地將那髮絲辮兒取出來,又放進去,一會兒看荷包,一會兒又看髮辮。又想起昨夜,不由低了頭,臉上灼灼地熱著,有火焰從臉上跑到脖間。

我正羞著,突聞頭頂傳來文澤年青而醇厚的聲音:「大日頭底下又在想什麼?」

我忙起身行了一個半禮,順勢反手將荷包捏在身後。

文澤伸出手,笑道:「朕早已看見,還不交出來麼?」

我低了頭,慢慢遞過荷包。他接在手中,先細細的看了荷包上的圖案,又伸另一隻手進去,取出荷包心裡我倆結織在一處的髮絲。他看著,淡淡地嘆了一口氣,小心地將髮辮放進荷包裡,又牽起我手,一同走進廂房。他抱我坐上他腿,他的語氣裡帶著一些不捨與惆悵:「煙兒,朕要回邊關去了。」

我心中依依不捨,嘴裡卻說:「皇上原本就要回去的。」

文澤將下顎輕輕放上我肩,悄聲道:「可朕心裡,卻實在捨不得與朕的煙兒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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