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天子之寵(3)

我臉上又是一熱,忙低下頭。他便俯看著我,他的眼中,燃起灼灼光芒……突然丟下筆,一把將我抱起往西面廂房大步流星地走去……我臉更紅,頭埋在懷裡再不敢抬起……他回手放下如同罩著一層輕煙薄霧的荷花紗賬……他開始輕輕吻我……那樣的吻,又熱,又密,我渾身輕顫著,輕顫著,緩緩向後倒去。我滿頭青絲散落繡花枕面,他隨著我身體俯面倒下,開始輕輕吻起我髮絲。我一時心神俱醉,正不知該迎該拒,他卻突然停下……他看我的眼神掠過一絲迷茫……終於,他閉上眼,將頭低低俯貼在我臉旁慢慢摩挲。

「真好……」他說。他閉著眼睛,輕輕地說:「真好。」

我略怔,肩上傷口在他的撫摸之下突然猛然疼痛,不由輕輕叫出聲來。文澤再次停下。他看我表情頗為痛苦,慢慢拿下我手,很溫柔很溫柔地除下我左肩上的輕紗,然後將自己嘴唇滾燙地吻向我肩上淺紅色的傷痕。

我渾身僵硬,而後輕輕顫抖。他微抬起頭,低低問道:你,是不是很怕朕?

我心神恍惚,口裡只說得:「回皇上,奴婢……」二字,便再言語不得。他用嘴壓住我唇,輕聲而霸道地說:「朕喜歡你,以後在朕面前不許再自稱奴婢。」

「朕喜歡你。」他說。他仍閉著眼,輕輕吻我。

「朕要你。」他又說。他喃喃如同自語:「朕要你,不許你離開朕身邊。」

窗外,雨聲更密,耳邊,龍文澤在喃喃輕語,我一時醉在他溫暖懷中,不知今夕何夕……

驟雨不知何時停歇。隱隱約約,有月光透進。身畔文澤沉沉睡去,而清醒的我,若不是能親眼見他臉、能親手摸到他發,真疑心自己身處夢境。我輕著手腳下床,只作簡單梳洗。披件芙蓉紡雪色薄紗長衣,藉著月光再看昨夜那畫。

誤入藕花深處!果然是誤入的,想我柳荷煙並無邀寵之心,捉刺客偏遇見天子——發過的誓,立過的志,一朝「誤入」,將前言盡棄……出了好一會兒神,輕悄悄走到外面臨著水兒的平臺之上。

「月來一地水」,那些石桌石椅子被月光籠罩,看起來很冷。可是,我的心,為什麼又這樣熱?

抬頭問明月,明月亦無語。

文澤突在從背後將我環抱。我剛自吃驚,他已輕輕將一個吻落到我我臉去,一面抱著我,一面笑道:「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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