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無表情地回頭，正對上韓子川略微帶笑卻有些不確定的眼神。他極專注地望著我，低聲問：「勺兒是你，對不對？」
「太子殿下。」我恭敬地喊了他一聲，「奴婢不太懂您的話。」
他緩緩放開了執著我的那隻手，詫異地望著我，蹙著眉頭。
「為何會這樣……你與她長得不像，聲音也不一樣，」他有些茫然且失落的表情，喃喃自語，「可……為何身形背影卻如此相像。」
他繞著我，似乎還想說什麼。
我只是笑，很無辜的模樣。
芳華走在前方，轉身望著我，輕輕說一聲：「走吧。」
我心裡舒了一口氣，不由得加快了步子，跟上他。一路上我都在尋思著芳華到底聽到了多少，他只是不聲不響，也不望我一眼。
回到房裡，芳華坐在榻上發著呆，神色頗顯疲憊。
我被領去一旁吃飯。那些宮女太監們已經吃過了，唯有一些殘羹，幸好小李子還留了個白麵饅頭給我，雖很香，卻吃到嘴裡也沒了滋味。
芳華今天的舉止有些奇怪，這讓我很是忐忑不安，感覺有些不踏實。我嚼完了最後一口飯，澆了水洗手，沉思了片刻，便備了些熱水與乾淨的帕子，緩緩來到他的門口，敲了幾下。
「進來。」清冷的聲音。
木門發出沉重的聲響，我抬眼便看到換了一身素白單衣的芳華呆坐在榻上。那一瞬間，我的呼吸像是被奪去了一般……
他依舊是我離開前的姿勢，全身的力氣都倚著牆，坐在榻上，神色落寞，手撐著腦袋，目光緩緩地望著窗外，沉靜如水。
月光朦朧地照在他身上，雪白的衣泛著淡淡的光暈。他睫毛微閉，神色顯得格外溫柔……這時的他渾身有著欲說還休的憂傷，竟讓人心疼不已。
「華公子，奴婢給你端了些熱水泡腳。」
他怔了怔，像是有難以置信地望著我，末了才緩神道：「謝謝。」
我勉強地笑了一下，低眉順眼地走上前，將盆放在榻邊，靜靜地守候著他。
芳華神色略有些遲疑，將腿垂下榻，一截雪白的袍子緩緩被他拉起往上移，纖秀漂亮的腳探入盆中，沒入溫水裡。
我輕輕拿柔軟的帕子包住，隔著溼軟的布料輕輕地幫他按摩。
他抖了一下，卻沒有退縮……
我知道他不喜歡與人接觸，所以儘量避免與他肌膚相碰。
聽宮裡的太監說，主子們很喜歡下人這麼伺候的，熱水能讓人放鬆，足部有許多穴位，輕輕按摩能舒緩壓力……雖然我還學不會，但我想為他做些什麼。
雖然目前我能做的只有這樣，雖然我的動作有些笨拙。
「有勞了。」他低頭望著我，輕笑。
我只覺窘得很，臉開始發燙，手也不知往哪兒擺。
他坐得很端正，嘴角依然含笑，在月光下，眼神顯得分外溫和。
我心怦怦跳得不能剋制，忙別開頭，卻見到了牆上倒映著朦朧的身影：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個坐著，另一個依偎在腳邊，顯得格外溫馨。在我發愣之際，身子便被黑影罩住了，他的一綹髮絲輕輕掃過我的臉，清香入鼻，沁人心田。我一驚，還未來得及躲開，便看見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滑過我的前襟，輕輕一觸，指便勾出了即將敗落的紅蓮。
我卻被他嚇了七魂失了三魂。
這個人還是依舊不明白男女有別，什麼事……他想做便要做。
「這花很漂亮，是留給我的嗎？」
「可惜被我捂壞了。」我死盯著被白皙瑩透的指襯托得愈發豔得驚心的紅蓮。他指間輕輕地摩挲著殘敗的紅瓣，那姿勢……怎麼看……怎麼曖昧。
我怔了一下，視線上移，看見他極專注地望著我，忙梗著脖子紅著臉改口：「……也不是，我看它在池裡開得很燦爛，所以就想給你摘一朵。」我越說聲音越像蚊子，沒了底氣。
他當時的表情真的很美，細長的眼勾得人幾乎失了魂魄。
那一刻，我心在淪陷。
「水涼了……」他喚了一聲，似乎有些委屈。
我忙擰乾帕子，彎腰。
他卻按住我的肩，輕輕地搖了頭。
「你不該做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