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他撩起袖子,不慌不忙地說,「我來給你弄張臉。」
啊……不錯,我應允了。
「水在哪兒?」我笑眯眯地點頭。
「水在銅盆子裡。」
「銅盆又在哪兒?」
「你往前走七八步,架上有一個銅盆,裡面有冷水,地上擱著熱水桶和瓢……可以暫時拿你的衣服代替帕子。」他的聲音輕柔且緩慢,「懂了嗎?」
我抬袖子,伸小指掏耳朵。
他卻抬起一腳,輕輕踹我:「聽到了還不快些去。」
這弄公子,翻臉真快。
我往水盆裡瞅了一眼,身子犯懶,也不想添熱水了,直接彎腰胡亂地掬起水,擦了把臉,甩了甩頭,就當做是乾淨了……可水卻還啪嗒的從髮間落下,我抬著袖子又狂抹了一把,再抬頭時,卻看見弄玉正盯著我發呆。
「怎麼了?」
他嘴一癟,咂巴了一下,算是緩過了神,滿眼裡都是強忍的笑意:「邵妹美到這種程度,已經令人震驚了,動作舉止粗狂到如此不拘小節,更是讓人歎為觀止。」
這是輕蔑,這是赤裸裸的輕蔑……
我一拍案,橫了他一眼,坐到了凳上。
「過來挑一張。」他的袖袍在桌上一拂。
我乜斜一眼,很不在意的一瞟,卻直愣愣被吸引住了。
桌上一鼎白玉容器,裡面懸浮著數張薄如蟬翼的麵皮兒……那水似乎有著檀香味,一個勁兒地晃悠。
他掀著眼皮望了我一眼:「就弄這張吧。」說畢,手往水裡一探,指尖輕巧一勾,便把最裡層的人皮面具給帶出來了,往我臉上摁去。
「哎……你這人,我還沒選啊。」
他那淡淡的語氣從我上方傳來,「我的皮兒,你選你的,我給我的……你若選了我不給,你也拿我沒法子。」
惡劣,此人很惡劣。
「別亂動,一張皮可金貴了。」他的手指在我眉骨處又按了幾下,末了眼角一彎,笑得好不快活,「好了。」
我偷瞄了他一眼,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轉身默默地摸了一把,那麵皮兒輕柔且薄得像自己的皮膚一樣,心裡那口氣才算緩了下來。
他從後面環住?,在我耳側輕聲說:「還有一處得變。」
他的手指正勾搭在我的前襟領釦上……
他究竟,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