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太子殿下
他說江湖比皇宮好,但是他,可曾知道我的心思。一個人的江湖,豈是江湖。
太子?何時冒出來的太子?眼前這個與我朝夕相處了許多年的人,居然是太子。
我呆傻地看著韓子川的側臉,如山水般的眉峰是那麼的俊朗,那微抿的薄唇竟也有著剛毅的意味……越看越覺得他非同一般,這讓我有一種錯覺。為何以前就沒能看出來他那渾身散發出來的帝王之氣呢?
眼前跪了許多便衣侍衛,老百姓們都消失無蹤,街道上清冷極了,顯得有些蕭條。
韓子川掃了弄玉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用紅紙包著的胭脂塞到我的手裡,輕輕說了聲:「對不起,沒能為你買好的,等我以後回了宮……」剩下的便不再說了,只是拉起我的手,暖暖地望著我。
我扯著嘴角,想笑,卻覺得很無力。
這些事情已經超出了我所能理解的範圍,以至於他拉著我穿過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群時,我還一頭霧水。
我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跟著他們回了宅子。
韓子川撇下那一大夥兒人,獨自進了芳華的房間,只留我一人在這兒伺候這些爺們兒。
「邵妹……」弄玉託著杯子連聲說,「滿了滿了。」
我才反應了過來,恍惚間回了神——原來我正在給弄玉倒茶水,水滿得都從杯裡溢了出來。
他忙不迭地起身,用袖子擦著濺在身上的茶水:「你個壞丫頭,還騙我在等心上人,結果卻是我們家太子爺。」
別瞧他人模人樣的,揮袍子彈水的功夫可一點兒也不含糊。
我忙退後了幾步,用手護著瓷壺,生怕被沾上了茶水:「對不住了。」
他望著我直笑:「怎麼……難道,是想讓我幫你擦?」
我卻笑得有些勉強。你又不是我師父,哼。
弄玉不愧是宮裡出來的,涵養極好,低頭忙活了一陣,又掀了掀袍子坐下了。
他伸手指著裡屋,別有深意地說:「你師父眼下有淚痣。」
「……」
「聽說是芳華獸?」
「……」
老兄,是又怎麼樣,我偏不告訴你。
他一笑,伸手握緊我的手:「邵弟。」他的音調兒陡然間上轉,聲音柔膩靡靡,那眼神、那意味……格外輕佻,「我們拜了把子的,忘了嗎?怎麼能這麼欺負你的弄兄。」
汗,我手癢啊……我可以拿壺把他敲暈嗎……我真是憋得慌……我忍了,我撇頭不望他。
「弄公子,結拜之事,我記得當初勺兒沒答應。」
他只笑不語,頓了許久才說:「幸虧你當初沒答應,不然我可要……後悔了……」後面那三個字故意被他拖長了音,然後他低著頭,很親切地拉著我的手,睫毛顫了兩下。
我乜斜一眼,他的手指正彎著,摩挲著我的手心,動作遲緩,卻也堅定,握著我的手力氣大得讓人掙不脫。
「你幹什麼?」我眨了眨眼。
他看了我一眼,別開了頭,眼角的餘光似嗔似怨,手卻藏在暗處,摸得更歡暢了。
調戲……這是個級別很高的調戲。
我四處望了望,那些跟著他一起來的人此時把頭垂得低低的,不聞不問。
很好,很強大,你當就你會耍流氓……我可是被芳華養大的,什麼風雨沒見識過。
我直接一掌拍向他的肩,再翻一個小白眼,三分痞樣七分風流地撩起袖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摸上了他的臉。我明顯地能感受到他的身子一震,似乎被嚇到了。
我湊了過去,流連忘返地又摸了一把,色極了地說:「隔壁鎮上王麻子家的豆腐也不及你這個小白臉嫩。」
他愣了一下,眯眼笑了,眸子裡浮上了淡淡的霧氣。
全場沉默。
許久,他開了口:「這可算得上有肌膚之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