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論古代如何止血(1)

芳華察覺到子川內心的混亂,笑意隨了眼波嫵媚流轉,在韓子川怔忪時,他便捏著薄紙,輕巧地抽走了冊子。末了,他還拈著袖子擦了擦冊上的水漬。

我被震撼到了,渾身愈發冒冷汗了。

「師父,那冊子溼了,您還給我,我回頭……」我轉眸子,笑眯眯地說,「買本新的給您行嗎?」

「不成。」芳華莞爾一笑,迷倒眾生。原本這麼愛乾淨的一個人,也顧不得那冊子溼答答的,直接揣入懷裡,還不忘用擦過那穢物的袖子給我擦了擦臉,「這一趟下來熱了吧,這麼多的汗,宅子裡還有些冰鎮梅子湯,我給你端過來。」

我欲哭無淚。

這哪是熱的,我是被你們倆寒的。

「至於這個……」他捂著胸口那隱約可見的冊子,摸了一下,「這可是勺兒第一次送給我的禮物,我每天都要看一遍。」

他像是心情大好,就這麼揮著袖子,款款地走了。

我瞠目結舌——春宮圖……就被他這麼拐走了。

韓子川又氣又笑地瞪了我一眼:「回頭再找你算賬。」說畢,他便疾步跟了上去。

大風吹過,卷著落葉,我在風中凌亂。

我呆了半晌,一把抓了抓頭。算了,不多想,幹要緊事兒,先。我四顧著望了望,看著沒人,便撩著袍子,跑到了宅子旁的一棵大梧桐樹下。

我蹲在地上,隨手拎起一根小樹杈,便刨了起來。坑挖得不大不小,正湊合。我拿著小帕子小心翼翼地包著一大疊銀票和幾枚金葉子,把小錢袋壓得四四方方、平平整整,放進坑裡……弄得差不多了。

我一邊豎起耳朵聽動靜,一邊往坑裡撒土。

沒法子,這是我從小養成的壞毛病,當乞丐那會兒吃不飽,總習慣把好東西埋進土裡,好讓生活有個念想,如今……改也沒法改了。

「勺弟,你這又是在幹什麼?」不知何時,一個人悄無聲息地站在我後頭,徐徐地問了一句話,把我嚇得七魄去了六魄。

「韓子川。」我拎著樹杈……手抖得恨不得把灰土掃到他臉上去,便我最終還是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不是去師父那兒幫忙了嗎,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他專心地望著我。

我大嘆一聲不好,笑眯眯的,手往地上一抓,悄悄地又往平坑上撒了一些土灰。

「你買的那玩意兒……」他眼一眯,湊了過來,輕聲說,「是不是春宮圖?」

「您的見識真廣博,什麼都瞞不住您。」我又愣了愣,「什麼是春宮圖?」

「你裝吧你。」

他斜了一眼,笑了一下:「別坐地上,這玩意兒我還是得拿回來,沒見過做徒弟的有你這麼孝順的,居然買這東西送給他。」

兄弟……我是買來給自己的,師父要來搶,我有什麼法子。

我憋屈,興許是蹲得太久了,想起身腿卻一陣酥麻,一股力氣沒使上來,肚子裡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作怪,腹部一熱,絞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