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一把……」
「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他忙上前攙扶著我,手也順勢探上了我的額,「勺弟,是不是那兒不舒服?」
是不太舒服……
我趴著樹,推開他。他卻像是不放心,身子又貼上來了,想來扶我。
「你們在幹什麼?」一道聲音徐徐響起,柔膩陡然間卻又變得清冷。
我二人皆一驚。我與韓子川的姿勢太過於……曖昧了,這一點我很明白。
芳華站在我們身後,靜靜地看著,眼神中有著一閃而逝的落寞,眉宇間的惆悵化不開,那是一種悽傷的表情。只在一瞬間,這紛亂糾結的情緒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似乎剛才只是我的幻覺。
我忙一把推開韓子川,徑自站好,笑得有些尷尬。
他眉目舒展。
當我再看向他時,他嘴邊蕩起微笑,唯有那份撲面而來的溫雅奪人心智:「給你們端了些用冰鎮好的糖水,叫了你們許久都不見人影。」
我怔了怔。
他將一碗冰涼的梅子湯擱在我手裡,眼神飄忽著來到韓子川擱在我腰間的手上,笑了一下,卻有些苦澀。
「謝謝……」我訥訥地說了一聲。
韓子川卻老大不客氣地從他手裡拿走了另一碗,攙扶著我,揚臉說:「勺弟身子不舒服,你快些過來把脈。」
我一口氣緩了過來,忙推拒:「已經好些了,不勞師父操心。」
他掀著眼皮望了我一眼,執著袖子,反手便握上了我手腕處。
我大氣也不敢出。
他蹙眉,沉吟了片刻,手指又搭了兩三下,望向我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麼了?」韓子川忍不住插了一句。
他問了我最想問的。
師父沉吟了一下:「我沒遇見過這種脈象,有些奇怪……像是氣血不足。」
韓子川怔了怔,像是聽到了史上最好聽的笑話,猛地在我肩上一拍:「你說他?怎麼可能,好吃的東西他一人就要包兩三份,這人怎麼可能氣血不足。」
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小子,咱們樑子結大了。
我一併搶了他手裡的冰鎮梅子湯就朝院裡的石桌走過去,任憑他怎麼氣急敗壞,我仍是絲毫不理會,還不忘在每個碗裡啜一口……真好喝,涼快。
芳華淺笑著挑了個乾淨的凳子坐了下來。他今兒穿了一襲緋衣,烏黑亮澤的發斜綰著,慵懶地垂在一側的肩頭,手搭在臉頰上,低垂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更顯得眉張揚入鬢,他是個男子,卻嫵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韓子川坐在一旁,也不知道從哪兒撈來了一把扇子死命地搖著,還頗有些怨恨地瞅著我用手護著的兩碗冰鎮酸梅湯。
風徐徐地從我們三人之間吹過。
摺扇雖握在韓子川手中,卻帶著芳華身上特有的香氣,偶爾間髮絲輕揚,連帶著風也爽透極了。從我這兒的角度隱約可見……芳華的衣襟輕顫、外袍緋紅,內襯卻是雪白的單衣,整個人清爽無比,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叩著石桌,沉思了許久,突然沒來由地問了一句:「勺兒,這次賣了藥,還餘下多少銀子?」
我眨巴眨巴眼,堅定地說:「五兩銀子。」然後我低頭從懷裡掏了掏,一併把白花花的銀兩放在桌上。
「哼,不錯麼,」韓子川的手肘搭在桌上,「買了那麼貴的東西,居然還剩下這麼多銀子。」
芳華的眼角彎了彎,似乎在笑:「我就說了,勺兒了不得。」
啊……真受用。
我心情大好,又喝了一口糖水,抬頭卻看到芳華摸懷裡的書的動作時,差點兒被糖水嗆了,他那衣襟外隱約露出了春宮圖的邊角,而韓子川一邊扇風,一邊從芳華的肩側探手過去。他乜斜著眼,仍賊心不改地想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