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說,下回做賊記得別點蠟燭……一大團亮光,你當我眼睛瞎了不成?」
「徒兒……不敢了。」
他笑了笑,似乎挺滿意我的乖順:「來,幫我擦擦背。」
我欲哭無淚——男女授受不親啊……
他似乎沒察覺到我內心的掙扎,轉了個身,徐徐背對著我,手臂搭在木桶邊沿。
原本搭在木桶上的巾帕漂浮開了,這會兒他當真是什麼也沒穿,泡在水桶裡,黑髮柔順地浮在了水面上,水波輕晃,糾纏著他白皙的身子,分外醒目……
他閉著眼,舒服地靠在木桶邊沿上。
我悄然移著腳步,湊近了他,乜斜一眼,視線飄忽不定地掃向水下……
也不知道芳華獸的那個是不是與人長得一樣?桶裡的水興許是泡了藥材,太渾了,看不切。
「快些……」他不耐煩地催促著。
我立馬斂神,深吸了一口氣,手開始上下搓動——搓搓搓……搓死你。
他悶哼著呻吟了一下。
我的手一抖,放柔了動作。手感真好……我改搓為摸。
「師父,您的皮膚真好。」
不像我的又黑又醜,跟那烏雞一樣。
「咦,你的皮膚也不是天生就如此,應該是被人下了藥材才會這樣。」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不鹹不淡地說。
啊……
「能治嗎?」
「當然,弄幾味藥天天泡一下,便能痊癒了。」
「當真?有這等好事你怎麼不早說。」
「你又沒問,我以為你喜歡現在這個樣子。」
我現在就想滅了他。他居然看了我五年才告訴我,我是被人下了藥。
不過我當乞兒的時候就一直是現在這副模樣了。在那個時候或在那之前誰會費盡心思對我這個小屁孩兒下藥?真是奇怪了……
我暗自琢磨著,想歸想,卻也沒停下手裡的動作,還不忘擼起袖子,傾身趴在木桶上,給他擦起玉似的鎖骨,再往下一點兒……便是胸了……
說來也怪。這些年來這事兒發生的機率小得可憐。平日裡與他身體的接觸都很少,更別說是這麼親密的動作了。我抬起眼,他正低頭看著我,眼神清淡而柔和,細長的眼彎成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我心裡一愣,愈發搓得賣力了。
「咦……」他咦了一聲便沒了下文了。
我停了動作,望著他:「師父,有什麼事?」
話一齣口,我便後悔了。
嘩的一聲,他竟從水裡探出了一隻手,纖長的手指徐徐一旋,就把我外袍前襟處的一層布給掀開了。
我一驚,兩手立馬捂胸。
他愣了一下,遲疑地看了看他的手,試探卻又很關懷地問了一句:「勺兒,最近是不是身子不適?」
咦……他眼力倒是極好。我總不能說我……胸……腫了吧?
我秀眉倒蹙,憋緊,硬生生地擠出一句:「沒有,您多心了。」
「把手伸過來,給你把把脈。」他泡在水裡,騰的一聲起來了,水花四濺。
我被驚嚇了:「師父,您這是做什麼?」說畢,我立馬反射性地側頭不去看他……可愣了一秒,又覺得吃虧,待我又興奮又期待地抬頭時,他已經撩起衣服披好了。
淚……
「我換個衣服而已,你不用躲避。」他低頭,繫著衣帶,不緊不慢地說,「再者,我們師徒二人無須這麼見外。
師父,是您太單純了。倘若以後您知道了這世上還有個男女有別,而您養育了五年的徒弟是女兒身的話,您就不會讓我觀摩您換衣了。
我又淚……
不待我發洩完惆悵的情緒,他已經執著我的手,在我目瞪口呆中,伸手探上了我的脈。
他沉思,琢磨了一下:「脈象,沒大礙。」他說畢,又很糾結地盯著我的胸看。
屋裡的氣氛很尷尬,燭火搖曳。
我想我的臉一定被燒得成了熟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