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摸索索的,手指滑過那一個個的瓶子。
正當我處於萬分糾結的狀態時,屏風後面的水聲突然停了,那上面的倒影十分清晰,映在屏風上的人臉輪廓似乎也愈發明顯了——他正偏著頭往我這邊瞅來。
我一驚,忙低頭,吹滅了手裡的燈火,可是為時已晚……
「勺兒,是你嗎?」一個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如沐浴春風般的聲音帶著十分的篤定。
哎呀呀。
我驚慌失措,捏著袍子,咬緊嘴唇……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憋氣,死也不吭聲。那廂沉默了片刻後也沒了動靜。
我蹲下,身子一軟,改為爬……只要到了門口便一下溜出去——他總不能沒穿衣服,就來捉人吧。
結果……我又錯了。
嘩的一陣水聲,屏風都被濺上了一片水珠,山水畫……還真被潑成山水畫了。
我看到屏風後頭的燭火搖了搖,他纖長優美的身姿就倒影在那屏風後頭,真是美不勝收。
我這會兒連爬的力氣都沒了。
「勺兒,你來得正好,幫我把衣服拿過來。」他的手在空無一物的屏風上摸了摸,似乎放棄了,身子又重新蹲進了浴桶裡,徐徐地舒了一口氣說,「好像放在床邊的衣櫃裡。」
這人洗個澡都不帶衣服。
若我晚些來豈不是能看到一個裸體美男在屋裡走動了?想著就……我哭喪著臉,長嘆了一口氣——真是機不逢時啊。
我沒敢再偷藥了,規規矩矩地幫他找了衣服袍子,捧在手裡,踱到了屏風後頭。
「師父……給。」
「給」字剛出口,我就突然被他握住了手腕,那水把我的袖袍都浸溼了。我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就只覺得有一股力道把我拖了過去。
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兒?救命……我不是故意要偷窺您老人家洗澡的。
我簡直都不知……該怎麼形容現在的震驚。
我只是來送衣服的,千真萬確沒有窺浴之心,可卻這麼被拖著拉到了屏風後頭。由於對方來勢兇猛、力道霸道……我馬步都還沒扎穩,只覺得身形一晃,我就以一個虔誠的姿勢,趴在了浴桶邊緣,差點兒沒跌進去。
我抹了一把臉……
好傢伙,這洗澡水可真香啊。
一股子邪氣衝上腦門頂,我脖子耳根都紅了。
這叫一個熱啊。
我的手一陣亂舞,支撐著想起來,寬大的袖子卻浸在桶裡,柔軟輕盈的料子吸了水,變得沉甸甸的,手心似乎還觸到了水裡什麼溫熱的東西,滑得跟那泥鰍一樣,觸感真好。我還沒來得及琢磨,一瞬間便被他反手逮了個正著,我的臉熱得慌,身體卻變得冰涼。
「勺兒,這麼晚了來做什麼?」他聲音溫雅好聽,似乎沒有怒意。
我眨了眨眼,視線下瞟,望向了那握在我手腕上的那隻手——五指修長。他的言語雖然輕軟,動作卻帶著強硬的態度,帶有決不鬆手的意味。
我愣了愣,對上他一張帶著笑意的臉。
我能說是來偷藥的?呃,誠實不是一件好事。
那總不能說我是來偷窺洗澡的吧?說這謊還不如說真話呢。
我眼波轉動,正琢磨著編什麼謊話敷衍過去,腦子卻一片空白,視線像膠住了似的落在了眼前的美景上——大好的春光啊……
嘭的一下,我腦子裡炸開了。
我渾身這叫一個熱血沸騰,只差沒吹個小口哨兒了。
他一手撐在頭側,一副慵懶且享受的表情,正眯著眼打量著我。
他那掩在手指下的喉結動了動。
我一愣,抵在浴桶邊緣的身子很不舒服,壓得胸更痛了。
我依稀記得當初混在乞丐那一堆的時候……男兒發育了會長喉結,而且看人的眼神也會怪怪的……
等等。
我猛然一驚,我被他從破廟裡接走時,身形也就七八歲,如今也只來了五年而已……不會發育得這麼早吧。
「怎麼不說了,嗯?」
他那一聲嗯,話音吊著,軟軟綿綿的,忒銷魂……我都懷疑這人是不是又喝了酒。
我心一橫,咬著牙死皮賴臉地說:「我睡不著,隨便溜一溜,聽到師父叫我便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