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還是溫熱的,藥香卻零落了。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起身,門「吱呀」被推開。
「師父!」
劉極真放下熱水,過來摸了摸她的頭:「沒事了。」
陸明舒愣愣地看著他。
劉極真在心裡嘆了口氣:「換了衣衫出來見我。」
「哦……」
門再次被關上,陸明舒又呆坐了一會兒,直到水涼了,才起身擦洗換衣。
出了通天閣,劉極真坐在小屋前的大石上,迎著太陽。
「師父……」陸明舒低著頭,不敢看他。
劉極真轉回身。
「你可知錯?」
陸明舒心虛氣短:「是。」
「錯.在何處?」
「我……不該麻煩師父。」
劉極真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是他親口說,別來煩我,如今自不好再責備她。便嘆了口氣:「罷了。且教你知道,開脈事關重大,豈可無人護持?你可知道,如果我當時沒發現,也許你就會經脈寸斷,與為師一般成為廢人?」
陸明舒吃了一驚,天輪裡怎麼沒人跟她說呢?
她哪知道,這是常識中的常識,天輪裡那些人根本沒想過,她會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從何處得的開脈秘方,這樣霸道的藥性,你居然敢獨自服用!」劉極真也是被嚇了一跳,幸好及時發現,身邊還有一些往日的家當,及時用藥穩住了她。
說來,他暗暗吃驚。宇文師說陸明舒根骨好,沒想到好到這個程度。如果換個人,這麼強烈的藥效,只怕已經爆體了。
他卻不知,陸明舒的身體,被天輪流光洗滌過,遠不是一般人所比。
「對不起,師父……」
劉極真搖搖頭:「你已如願開脈,只是精神耗損過多,好好休息三五日吧。」
陸明舒聞言大喜:「真的?」
「嗯。我與你煎了藥茶,先去喝了。」
「謝謝師父。」陸明舒歡快地跑進去了。
劉極真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復雜。這樣的資質,不比他當年差多少,難道真要叫她自學嗎?
他琢磨著是不是給她找個好去處。之前因她身份尷尬,不好濫用人情,將她送去下院即可。如今見她資質如此出眾,不由動了愛才之心。他與幾位太上長老關係不錯,若是陸明舒爭氣,未必不能討個人情……
陸明舒不知道師父又動了心思,想將她送走。開脈之後,身體靈便很多,耳聰目明,她很是開心。
聽話地休息了幾天,碧溪谷來客人了。
「師父!」她端著新燉的湯,興致勃勃地想叫師父嚐嚐,一齣門,就看到師父常坐的那塊大石上,多了一個人。
這人貌若少年,卻白眉白髮,氣質凜然,如一抹冬雪。
他身後站著一個小少年,正是那日幫了她的高驤。
她一出來,三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陸明舒乍然見到外人,一愣之下,不知該如何稱呼。
幸而劉極真開口了:「過來,見過師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