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位之下,自古沒有親情當年太宗皇帝能殺兄逼父,則天大聖皇后能連誅兩子,就連李隆基自己,也是殺了伯母韋后和嫡親姑姑太平公主,才牢牢將帝位抓在了手中,所以此刻他也不敢奢求兒子李亨的矛頭只針對楊國忠一個,立刻開始著手做最壞打算。【注1】
涉及到具體資料,高力士倒是如數家珍想了想,迅速回應:「左右龍武軍還有一萬人上下,東宮六率在離開長安時,只帶了五千人上下,但後來陸續又有不少將領接了家眷趕來,目前應該也在一萬,左右楊國忠的節度使牙兵曾經試圖自成一軍,結果被哥舒翰藉機吞併,現在只剩下了五百人馬,不對,老奴知道了今天陳倉縣令薛景仙,曾經帶著一大票民壯前來送糧食,總人數至少在三千以上....」
一萬三千對一萬,又是攻其不備,怪不得太子敢於動手比較出了各方實力,李隆基迅作出決斷:「你立刻想辦法去給陳玄禮傳旨,命令他不必與東宮兵馬糾纏,立刻帶領龍武軍向朕這裡靠攏!同時宣召宗室子弟,命他們各自帶領家丁入寺院護駕!」
「諾!」高力士答應一聲,轉身便走,還沒等走到院子門口,外邊突然又傳來一陣刺耳的喧譁聲,緊跟著,兩名頂盔貫甲的太監,帶領百餘名飛龍禁衛,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陛下勿慌,老奴程元振前來護駕!」帶頭的太監中氣十足,一嗓子吼出來,將院子中所有人震得面如土色。
「老奴李靜忠,奉太子之命,前來護駕!」另外一名太監也快步上前,衝著李隆基肅立拱手。
「你,你們幹什麼,還不快快退下!」高力士一個箭步將大唐天子李隆基擋在了身後,厲聲呵斥。
沒有人理睬他,無論是平素對他俯首帖耳的監門將軍程元振,還是自認晚輩的李靜忠,都將他當做空氣一般完全忽略。
「你們,你們......」高力士張開雙臂,像護巢的母雞一般,擋住所有試圖向李隆基靠近的人,「陛下平素待爾等不薄,爾等居然敢勾結太子謀反,就不怕遺臭萬年麼?」
「謀反?」程元振笑了笑,滿臉鄙夷,「高大將軍老糊塗了?太子乃陛下親自立的儲君,又怎會謀自己的反?至於陛下平素的相待之恩,我等豈敢輕易忘記,這不,剩餘的飛龍禁衛,都趕過來護駕了麼?陛下請放寬心,此刻莫說是叛賊,就是連個鳥雀,也無法飛近這個院子十步之內。」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院子外又是一陣整齊腳步聲響,數百名身穿飛龍禁衛服色的軍士魚貫而入,貼著牆根兒,將整個院落擋了個嚴嚴實實。
「你們,你們......」高力士又氣又怕,渾身上下直打哆嗦。飛龍禁衛是他親手整訓出來的,裡邊的大部分低階將佐都能叫出名姓,但今天這批穿著飛龍禁衛服色的人,卻個個都是陌生面孔,顯然早已被偷樑換柱。
「元一,你退下!」李隆基畢竟是一手締造了開元盛世的人,即便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也沒有驚慌到六神無主的地步,輕輕嘆了口氣,推開高力士,笑著對程元振、李靜忠二人說道:「二位將軍免禮,朕正為外邊的喧譁聲而心焦呢,沒想到你們兩個能這麼快就趕了過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中間誰能向朕分說一番?」
程元振與李靜忠互相看了看,臉上露出了幾分吃驚,更多的是慚愧,但很快,便把心一橫,齊聲回應道:「啟稟陛下,奸相楊國忠與魏方進、宋昱等賊,勾結吐蕃人,試圖謀反已經被太子殿下帶兵誅殺。如今東宮六率正在四下裡搜尋亂賊餘黨,怕其狗急跳牆驚擾了聖駕,所以太子特地吩咐我等過來護衛。」
「哦?」李隆基恍如大悟般點頭,臉上堆滿了欣慰的笑容,「太子處事果斷,甚合朕意來人啊,取朕的佩劍來,給太子殿下送去,命令他持此劍斬殺任何敢於替楊賊張目者,不必問朕的意思:」
「諾!」高力士答應一聲,抬腳便準備進屋去取天子佩劍,身子剛一移動,立刻被四名衝過來飛龍禁衛,緊緊圍在了正中央。
注1:則天大聖皇后,武則天的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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