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卿本公侯

「您老是……休密侯?」

「是啊。」

仙奴把篷帽掀起,月光下露出一張絕美的臉來,抖了抖褐色長髮。

三個人掩飾不住驚異的神色,站在了仙奴的三個方向,隱隱圍住。

仙奴輕嘆一聲:「總算找到你們了。」

休密侯最老,德高望重,渾濁的眼睛細看仙奴,試探地問了一句:「你真是……高附侯?」

班超揹著班昭來到了客棧背後的長街上。

「剛才好險,真怕他們一直待下去。」班昭在背上輕嘆,「外面那人怎麼就摔下去了?」

「我在窗戶上布了一道天蠶絲,那傢伙開窗時想必割斷了手指。」

「二哥向來是好算計……」班昭忽有點傷心,「可是還是被仙奴……算計了……」

「她不會的。」班超柔聲道。

「那這些襲擊我們的人是誰?」

「可能就是白天進城時跟上我們的人。或許也是仙奴嘴裡的家人吧。」

「那你還說不是仙奴?」

「我們遇襲,仙奴肯定不知情。」

「那她……為什麼要制住我倆?」

「只能說,我們白天跟著她的時候,還是被她發現了,知道我們會繼續留意她的行蹤,索性制住我們,她好去辦家事。」

「你真會替她說話。」

「她不希望我們捲入她的家事,也說明她的家事,有些危險。」

「你是說仙奴……姐姐有危險?」

「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班超把班昭在背上託高了一些,「還能看見她身上的光暈嗎?」

「可是……我們去了又能怎樣?我動不了,你還有傷……」

「總得去看看,到時自有辦法。」

班昭竟然信了,開始在二哥的背上張望。

班超一直謹慎地走在月光的陰影下,留意著街面最易埋伏的角落,或者說,他的路線便是由這類角落串起來的。這樣隨時可以埋伏起來。突然班超停了下來,一個角落裡伏著一個灰衣人,一動不動,像是屍體,衣著就像那兩個潛入者一樣。班超握緊妹妹的鐵簫——在不能動劍的身體狀況下,簫更好用,能發出鋼針——一點點靠近。班昭輕聲道:「沒死。」班超還是探了一下,發現那人只是失了知覺,便不再理會。走了不過五六丈,另一個可埋伏的角落,也倒著一個灰衣人,當下班超思索起來,這些灰衣人應該都是衝自己來的,那是誰對他們下的手?難道仙奴回來了?

班昭輕呼了一聲「二哥」,班超才驚覺路面的盡頭,默默地站著一個人,月光下影子拖得很長。

那人披著一件奇怪的袍子,好像是用不同的布拼接而成。頭上沒有頭髮,比齊歡剃得還亮,在月亮下反光。這光頭高鼻深目,雙眼都陷在眉骨下的陰影裡,越發顯得陰沉無底。

班超揹著妹妹索性從暗處走了出來,與那人對峙而站。良久。

光頭突然雙手合十,用生硬的漢語說了句: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