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以力破道

那人一身葛袍,腋下夾著一個口袋,右手探出一支巨鐮,站在廳堂中央指著仙奴,臉上一個青銅鬼臉的面具,在寒夜裡閃光,說不出地詭異。

仙奴長鞭一抖就纏向對方腳踝,那人一躍,在空中翻身,竟然腳立在天花上,頭朝下地望著仙奴。仙奴還來不及驚異,那人腳在天花上一蹬,人像彈出的箭矢,裹著鐮刀的寒光,突了過來。仙奴鞭子不及收回,就地一躺,彎刀出鞘,向上一挑,自己平地滑出一丈。

這只是眨眼之間的起落,兩人就交換了位置。兩人刻意沒有讓兵器相交,所以沒發出一點聲音。

仙奴左手長鞭,右手彎刀,全神戒備。見那人兩腳站在牆壁上,歪著那張青銅的鬼臉,好像也在詫異。

那人腳在牆壁上一蹬,又彈射過來,勢頭更疾。仙奴急閃,還了一刀,不想那人只是虛沖,單腳點地,轉向門口飛去。

仙奴一刀砍空,見那人夾著口袋「彈」向門口,根本來不及阻擋。

嘭的一聲悶響,那人好像連刀帶人撞到了什麼東西,又彈了回來。

當然是柳盆子。

柳盆子剛剛從門頂那裡挑開門,驚覺到殺氣撲面,一道怪異的刀光捲了過來,下意識地彈開了傘,自己也被撞了出去。

柳盆子一落地就跳起,驟遇敵襲,心下慌亂,怕是仙奴也遇襲了,傘往前一合,已變成長槍,追進門去。

一進門,就看見仙奴無恙,倒是這個被前後堵住的鬼臉人處在了絕境。

青銅鬼臉人把腋下的口袋放在地上,慢慢退在牆邊,將那把長把的鐮刀立起來,鐮刃劃出一個巨大的弧線,竟有三尺長。突然一矮身,身體一翻,腳又蹬上天花,向柳盆子撲來。這人的身法就像皮球一樣,在一個房間的四壁彈來跳去,錯身間竟然抓掉了仙奴的面紗,仙奴也割傷了對方。

三人都靜止下來,一番打鬥竟沒有碰翻什麼東西,只有三個人的喘息。仙奴被抓去面紗時,清楚地看到那隻帶毛的手指上,伸出的爪子——那不可能是人類的手。還有「他」跳躍和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細看發現他的腳很長,幾乎是一般人的兩倍,但只繃著腳尖著地,就像兔子後腿似的,難怪竄動如獸。但「他」佔不到柳盆子的便宜,柳的傘變化多端,攻防自如,所以「他」就更多地攻向了仙奴。但現在「他」已傷了三處,只怕要越來越糟。

青銅鬼麵人的鐮刀突然攻向了他放在地上的口袋,柳盆子和仙奴頓覺不好,齊身來救,那人卻收鐮彈向了臥室,柳盆子閃身追去,那人已撞破窗戶,墜了下去。柳追到窗前彈出一把飛針,卻眼見那人在城堡的外牆像只野獸一般,幾個竄動起落,飛快地出了王宮。

倒也有侍衛看見了閃動的影子,再一看卻什麼也沒有,只當作幻覺或鳥獸罷了。

柳盆子退回廳堂,見仙奴已解開了那遺下的口袋,裡面有個閉了知覺的孩子,不過是十二三歲。

「這一定是那世子了。」

「怎麼別人也在偷世子?」

耿恭將背上的三節棍結成長槍,帶著虎賁八駿轉瞬間連挑帶抹,就將眼前二十多個披甲武士砍翻了。暗處潛伏的弓箭手開始向他們發射,八駿配合無間,提了對手留下的盾牌,結了個盾陣,然後就看見他們嘴裡的「虎頭」表演了。

耿恭就站在盾陣的保護之外,暗處只要有箭射出,就暴露了方位,耿恭看也不看,發箭就結果了對方,一箭一命,七八箭射出,箭囊竟然空了。暗處的箭手不會去射那結好的盾陣,只會群起攻擊這個獨自站在火光下的頭領。耿恭慢慢地走向馬隊,盯著那個走出來叫陣的人,隨手接住射來的箭,隨手射回去,不過走了二十幾步,發了十一箭,就再也沒有箭矢飛來了。

那叫陣的大漢,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持一狼牙棒大喝:「我乃大胡使節、呼衍王麾下千夫長呼阿朵,偷襲漢狗,可敢一戰!班超!可敢公平一戰!」聲振夜空。

「操!」耿恭邊走邊將弓收了,迅速將背上的三節棍再結成長槍,拖在身後。身邊正好跑過被火驚散的無主戰馬,耿恭一躍,跳上了戰馬,挺槍向那呼阿朵殺去。

呼阿朵也催馬而出,兩騎對沖,槍棒交擊,一聲巨響,耿恭蕩槍如鞭,掄了過去。對方躺在馬背上,刻不容緩地躲了過去,兩馬交錯而過,對了一合。兩人豪氣干雲,回馬相對,耿恭長笑一聲:「我乃大漢使節……」

話才說出一半,就見一個灰影掠過呼阿朵的馬前,鮮血從呼阿朵脖子狂噴出來……耿恭眼看著呼阿朵慢慢從馬上栽下去。

風廉回臉說了一句:「不用謝。」就隻身衝向了敵方的馬隊。

耿恭挺槍氣結,四顧茫然。

「好歹你也讓我把名字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