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盜家

「我怎麼知道?」

「那你不讓他們拿走?」

「當時……我不敢。」

……

「你還不睡嗎?」

「我再摸摸這些寶貝……」

夜已深沉,花寡婦幾乎撫著那銅鏡睡了。柳開在黑暗中起身,能聽見花寡婦在身邊均勻的鼾聲。柳開披了件衣,支開窗,人無聲地飄了出去。

而花寡婦,忽然睜開了雙眼。

一輪殘月。

長安城所有的屋頂在清輝下像結了一層霜。

柳開赤著足,散著頭髮,在屋頂上腳不沾瓦地飛馳。柳開躍上一個大宅的屋脊,突然停了下來,看見屋脊的另一頭,站著一個白衣青年,抱著劍,一臉的倦意。

「看你這樣子,是床上逃出來的?」青年懶洋洋的,「你這一逃,證明你就是大盜柳盆子。」

柳開,或者柳盆子,揹著手默然不動,身後就飛出三道寒光分擊那青年,幾聲輕響,那青年已持劍在手,細看劍尖串著三個暗器。「迴旋鏢,還有這麼隱蔽的手法,身份更錯不了了。」

柳盆子臉色變了,這劍法他平生僅見,自知討不到便宜,赤足一點,向後翻去,在空中忽聽見風聲,一支箭射來,竟避無可避,只能翻身抓住箭身,借勢落在原處。

那青年的拍手聲在靜夜裡顯得響亮,還由衷感嘆:「都說柳盆子身法無雙,名不虛傳。」

柳盆子暗顧四周,竟不知箭來自何處,隱隱覺得被一個高手遠處鎖定著,如芒刺在背。柳盆子向左側疾飛,空中又一箭射來,只能用手裡的箭撥落來箭,又被逼落在了原地。不自覺就身上汗透。柳盆子自認是暗器大家,可這射箭之人,毫無機巧,但把握出箭時機的能力,極其可怖。耳邊卻傳來那青年對自己的讚歎聲:「好身法!飛燕折腰,無跡可求!」

柳盆子躬身向右一騰,足尖卻鉤住屋簷的獸頭,一拉,身體又向左邊飄去。果然有一箭從右邊劃過,柳盆子還未得意,又一箭飛來,逼得他不得不又落在了原處。似乎也聽見暗處有人咦了一聲。

柳盆子知道今夜入了陷阱,反而平靜下來,靜靜打量著屋頂上的青年,殺意盈天。那青年展顏一笑,說:「柳大俠有三絕,暗器、輕功、解鎖術。剛才已見識了兩絕,可我們卻是衝著大俠的第三絕來的。」青年躬身一禮,「求大俠援手。」

柳盆子昂然不動,青年揮了下手,暗處有一背弓的黑衣人躍了上來,站在斜側的屋簷翹角上,嘴裡念著:「厲害,竟然能讓我射空一支箭。」

青年道:「柳大俠見諒,我們也是見不得光的人。我們有一個同伴被官府所擒,被我們從獄裡劫出來。但是她的手一直被一個奇怪的鎖銬銬著,我們想盡辦法都不能開啟。」

「你們是誰?」

「江湖子弟何相問?不是信不過,只怕連累了柳大俠。」

「我若說不去,你們是不是會殺了我?」

「不敢,我們只是不想同伴的那雙手廢了。」青年道。站在翹角的黑衣人忽然嘆氣說:「那是雙多好的手啊。」

「什麼樣的鎖銬?」

「相當複雜和精巧,不瞞柳大俠,我們找過魔手田四爺,他也沒能解開。」

「田四都沒有開啟?」柳盆子有點來了精神,「你們是劫了田四吧?」

「什麼都瞞不過柳大俠。」

「他還活著?」

「當然。雖然未能解開,但我們承他的情,答應他以後若有事,我們兄弟以命相報!」

「好吧,」柳盆子一笑,「我也只能去看看了。」

「多謝!我們也是沒法子了,才放出風聲逼柳大俠出來。」

三個人在暗夜的街巷裡穿行,進了一個院子。窗內黑暗,叩門,有人點起燈火。隨即攜油燈來開門,照出一張臉來。

柳盆子不禁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