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頭風初愈,便又接到了車胄陣亡的訊息,而如今濟陰郡諸縣已經盡數被韓煒攻佔。
一絲痛楚稍縱即逝,曹操皺眉隱忍,看來並沒有復發。
接著嘆了一口氣:「唉,韓煒果然善戰!今番濟陰已然失守,兵力銳減,恐不能久戰。若其再強攻琅琊、東安等郡切斷我軍退路,後果不堪設想。」
程昱謹慎的說道:「不若退回泰山郡,在做他圖」
曹操一斜眼,盯著程昱:「嗯退守泰山」
一向沉默寡言的陳群,此時開口:「仲德兄此舉,莫不是勸主公退兵」
曹操聽到「退兵」二字,心有所動,但卻笑了笑說道:「呵呵,今取徐州近在咫尺,卻要無功而返。大軍消耗之巨,想必二位先生了然於胸,若此時退兵,軍心必然渙散,韓煒若乘勝追擊,焉能不敗」
曹昂躬身施禮,說道:「父親,與其退兵,倒不如將所有兵力集中於東海郡,與韓煒一決勝負!」
曹操見兒子還真有魄力,心中很欣慰,可決戰哪有這麼容易
故而佯裝憤怒,呵斥道:「哼,豎子!只懂匹夫之勇,爾焉知韓煒就期盼著與我軍決戰如今東海富庶,我軍糧餉充足,可那韓煒卻不然!幷州徵劉備、豫州抗袁術、宛城御劉表,今又新降五萬屯田兵,想必糧草已然消耗殆盡,恐怕他遲早要放棄徐州。」
曹昂恍然大悟,說道:「如今便使一個‘拖’字決,徐州可定!」
曹操這才笑道:「正是,孺子可教也!仲德,郯縣糧草用度如何?」
程昱聽聞,額頭上汗就下來了,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曹操凝視程昱少時,即刻問陳群:「長文,你素來直人快語,如實講來!」
程昱、陳群相視之後,二人雙雙下跪,不敢言語。
曹操拍案而起,質問道:「到底如何了?」
程昱這才哭喪著臉說道:「昨日曹仁將軍催促,前日里夏侯惇將軍亦是如此。今晨已將最後一批軍糧送至兩位將軍處,而郯縣糧草只夠大軍維持五日用度。」
「什麼!因何至此啊?」曹操一頭霧水,驚愕問道。
陳群補充道:「以朐縣為首,各縣從主公攻下郯縣起,便不再納糧,別說繳納,就是高價徵收也購買不得。因主公頭風發作,不曾報之,恐主公有恙……故而……」
曹操腦袋「嗡……」的一下子,直覺頭大如鬥,按耐住怒火隱忍不發,咬牙問道:「內中詳情可曾調查清楚」
程昱回稟說道:「校事府派人已然查清,是那朐縣糜氏所為。其故意哄抬糧價。不光如此,但凡是大量購糧一律拒之不售。」
曹操自然有所耳聞,接著問道:「什麼?糜氏?可是號稱:‘徐州巨賈’的糜家」
程昱頻頻點頭,接著說道:「正是,這朐縣糜氏在徐州手眼通天,幾乎掌控整個徐州的財源命門。更甚者,糜家常年救濟百姓,邀買人心,百姓們也是有口皆碑,讚譽有加。就那陶謙老兒對糜氏兄弟都頗為忌憚,禮讓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