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紅燈籠(一)

良久,夏瑞蓓才幽幽吐出一口氣:「活當怎樣活?死又當怎樣死?」

歐青謹道:「若是死,便只是你一個人死,不能沾惹到任何人,否則我不會容許。若是要活,便得聽我的安排。」

夏瑞蓓想也不想:「他沒死我怎麼捨得去死?你要答應我,一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我要看他是怎麼個死法,是五馬分屍呢,還是千刀萬剮?」

歐青謹早知道夏瑞蓓不會選擇死,要她以窩囊的方式一個人默默死去,只怕死了也會變厲鬼。當下微微一笑,親自把夏瑞蓓送上了軟轎:「會有人和你聯絡,萬事小心。」

百里之外的王家集,正鬧得一塌糊塗。

因為路途遙遠,隊伍冗長拖沓,所以必須得一大清早就趕路,以便在吉時進城。

所有人都準備好了,新娘卻遲遲不肯動身。新娘所居的小院子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拿著明晃晃地刀槍的女兵,只要成王府的人一靠近,就毫不留情地趕出來。

李鉞作為成王府的大總管,急得嘴角都起了果子泡,嗓子乾啞得說不出話來,他求爺爺告奶奶地央求送親的人,去催催新娘子,誤了吉時不好。

送親的人瞧不起趙明韜這棵牆頭草,又想抬高新嫁娘的身價,有心要殺殺成王府的威風,自是一句話輕飄飄就把他給打發了:「急什麼?不過百餘里路,幾個時辰就到了。」

李鉞急得不行,又不是行軍打仗,總不能一群人急匆匆地跑吧?那成了什麼樣子?還是得慢慢地走才行,才好看。他臉都笑酸了,陪盡了小心,人家也煩了:「要不然,大總管親自去催催?」

容九小姐在西疆可是出了名的辣,吃過她鞭子的人不少,要是這位大總管挨那麼兩下子,肯定極好看。

李鉞被逼急了:「我要見容六公子。誤了吉時誰負責?」容六是這次送親的主要負責人,又是王妃的兄長,他倒是要看看這位容六要怎麼說。他家王爺再不濟也是個王爺,這是皇帝御賜的婚事,誰敢耽擱?這般百般刁難,到底是意欲何為?

一個容家家將跳起來,手都要挖到李鉞的眼睛了:「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奴才而已,也敢指名道要見我們六公子?你家王爺都不急,你一個狗奴才急什麼?誤了吉時誰負責?你說要誰負責?」

李鉞大怒,他又見其他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有人甚至抓起了旁邊的凳子,眼看就是一言不合就要給他砸上來的。就算是自己被砸了也白挨,王爺還要怪罪他不會辦事。

他忍下了心頭的氣,這群人,可不是原來京城裡的那些真正的文官,而是邊疆的一群大老粗,因為新朝初建,要撐起架子,所以才勉強擔任的。

他們哪裡管你什麼禮儀不禮儀?只圖痛快快活。

劉力子在一旁看得真切,哈哈大笑著去拍李鉞的肩頭:「李總管,不要急嘛。你看你這張臉,拉得比驢臉還要長。大喜的日子,做臉給誰看呢?不知道的,還誤會你不贊同這門親事呢,小心你家王爺打你板子哦?」

李鉞無法,只好委屈地去尋趙明韜。

趙明韜沉著臉坐在桌邊一遍又一遍地擦劍,他一張俊俏的臉照在寒森森的劍上,顯得分外扭曲猙獰。

外面的事,他心裡有數,他更知道,那位所謂的新嫁娘,此刻根本不在,就連送親的容六,也不在。人都不在,怎麼迎親?

「王爺?」李鉞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聲。

趙明韜嘆了口氣:「耐心等吧。」除此之外,還能怎樣呢?這個新娘,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一直到午間,才有人來報告:「容六公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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