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輕梅瞧過夏瑞熙幾次,委婉地提出歐青謹太忙管不上夏瑞熙,她自己已經出孝,願意搬過來幫忙照顧夏瑞熙,做做針線活,念念書,招呼一下飲食等等。
夏瑞熙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沒幾日,歐青謹傍晚回家,看見林輕梅一個人坐在路邊的亭子裡哭,他原本想去問問她怎麼了,卻想到男女有別,不好去問姑娘家的心事,打算讓夏瑞熙去問,因此快步回了錦繡園,把這事告訴了夏瑞熙。
夏瑞熙聽了。暗自冷笑一聲,什麼東西!這麼會挑地方坐著哭?專挑歐青謹回錦繡園的路邊哭?但她還是笑著說:「那好,我這就去問。」
夏瑞熙到了那亭子附近,遠遠就看見林輕梅一身白衣綠裙,背影竊竊,側面悽楚,當真是我見猶憐。特別是那被墨綠色腰帶束得不堪一握的楚腰,和她這個腰身臃腫的大肚婆比起來,實在是好看許多。
純兒見夏瑞熙站著不動,低聲問道:「少奶奶,還去嗎?」夏瑞熙正要回答,三少歐青英帶了個貼身小廝匆匆地走過來,她便拉了純兒和良兒一把,三人躲入了假山石後。
歐青英也瞧見了亭子裡的林輕梅,躊躇了一下,讓貼身小廝在一旁侯著,自己上前不但問了,還勸慰了林輕梅許久。兩人雖然隔著一定的距離,說話內容也簡單,但就是隔了這麼遠,夏瑞熙也能感受到三少那種關心和體貼之意,林輕梅的那種委屈和隱隱的驕傲。
她暗自冷笑兩聲,帶著純兒和良兒悄悄離開。走了沒多遠,遇上白氏身邊的蘭葉,見著了夏瑞熙,蹲下去行禮,笑道:「四少奶奶,可看見我們三少?福兒病了,哭鬧著想見爹爹,算著人早就該到了的,卻不知為何怎麼還沒到?問了房門,說是進來了。」
良兒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正要說她們剛剛看見三少和林輕梅在一起。夏瑞熙不動聲色地攔住良兒。輕聲道:「我剛從錦繡園出來,沒看見,三哥說不定先去上房了也不一定。」
蘭葉福了福,直直地朝著那亭子的方向就去了,因為那亭子正好就在去上方的方向。
純兒道:「小小姐病了嗎?中午奴婢還看見她滿院子的淘氣呢。」
夏瑞熙道:「不該你們管的不要管、不用問,自然是白氏騙歐青英回房的手段了。這個月已經三次了,一次兩次起作用,三次四次就是狼來了,這不,歐青英不是半道上就去安慰紅粉佳人去了麼?」
回去後,夏瑞熙便讓酸角兒把林輕梅要過來照顧她飲食的事委婉地告訴了吳氏,因為她的飲食向來由吳氏一手監製,林輕梅這樣幹,豈不是在說吳氏沒有盡到責任?從此大少奶奶見到林輕梅再沒好臉色。
林輕梅很快悟過來,去尋了歐二夫人委婉地表示自己思慮不周,但卻是好心,想幫家裡做點事情云云。
歐二夫人沒有正面回答,也沒有促成她和吳氏和好,在聽了受了白氏重託的薛氏一席話以後,反而悄悄著手要替她尋一門好親事,早些把她嫁出去。
薛氏是這樣說的:「林小姐年齡大了。家裡在受孝,人手也比從前少,很多地方都無法替她照顧周全,要是照顧不周,出了什麼事,反倒對不起林師父。現在她也出了孝期,還不如趁早給她尋門親事,也好了了林師父的一番託付之情。」薛氏還舉出了好幾個中等人家。年貌相當的人選來。
事後,夏瑞熙聽良兒說,嚴重缺錢,卻急需用錢的薛氏收了白氏兩千兩銀子給孃家哥哥做壽禮,想把大兒子送到薛大舅那裡去尋個好師傅習文練武,順便跟著薛大舅學點本領,力爭在一齣孝後就能考取一個功名,打壓打壓二少外室的氣焰。
煩躁的四月,這個初夏並不美好。但終於,在這日午後,自夏瑞熙與歐青謹訂婚後,就不曾上過門的宣五終於上了夏家的門,委婉地把宣大舅的話帶到:「今早,都指揮使帶了禮品,輕車簡從,上門就見爹爹,請爹爹保媒,求娶三妹妹為側室。爹爹很生氣,原本想把他趕出去,卻又擔心姑父姑母不知道,還請二老早作對策。」
都指揮使,就是趙明韜的新官職名,乃是西京統領兵馬的實權之職。宣五不是稱其名,而是尊稱其為都指揮使,其實就已經很委婉地表達了宣家的態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夏家安全了,連帶著他家也就安全了。在宣大舅看來,如果聯姻出錢能夠解決這場危機,實在是再好不過,又有誰管得了夏瑞蓓幸福不幸福。
宣五見夏夫人白了臉不應,夏老爺則低著頭半閉著眼睛彷彿是睡過去了,只得咳嗽一聲,輕聲道:「雖然是側室,但同樣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將來就是側妃,封號是有的,也要入宗室玉牒,身份尊貴,非同一般,並不是普通人家的嫡妻所能比擬的。」
夏夫人聽這意思,竟然是勸他們同意把夏瑞蓓嫁給那匹餓狼,把夏瑞蓓往火坑裡推。外人倒也罷了,可這是自己孃家的親哥哥和親侄兒,不由又是酸楚又是憤怒,只把眼睛看著宣五,說不出話來。
想當年,她之所以不願意答應宣五和夏瑞熙的親事,除了覺得宣家不太適合夏瑞熙以外,也是怕把火引進孃家,讓趙明韜與孃家結仇,誰知道,她那般貼心的對他們,竟然就得了這麼一個下場,這麼迫不及待的就想擇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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