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兩?」白氏猛然拔高了聲音,她要借兩萬兩,居然只有兩千兩?見夏瑞熙似笑非笑地望著她,很快她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軟下聲音道:「四弟妹,是不是太少了些?你怎麼的也得給我想想法子,不要說兩萬兩,一萬兩總能湊出來吧?我給你五分利!我是真沒法子才來求你的。」
夏瑞熙陪著小心:「三嫂,不是利錢的事。什麼求不求的?咱們是一家人,我要收你利錢,我還是人嗎?我是真的沒法子湊出這麼多錢來。孃家那裡,您還不知道嗎?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就算爹孃願意,只怕兄弟也要和我急。你去問問娘還有大嫂,二嫂,說不定她們能湊給你。」
白氏無可奈何地看著夏瑞熙,夏瑞熙笑得坦然:「您要嗎?我讓人給您取出來?對了,條子是你寫,還是去請個人來寫?」
白氏氣得七竅生煙:「不要了!」
夏瑞熙委屈地道:「三嫂,您這是生我的氣了。可怎麼辦好呢?我是真的沒法子啊。要不,等青謹回來,我和他商量,讓他這段時間不要出去,咱們就不留錢了,全都湊給您。您別生氣了。」
白氏跺跺腳轉身就走:「不必了,算我白來。」
夏瑞熙揚聲道:「三嫂,您走慢些,等我送您。」
白氏置若罔聞,氣哼哼地往外衝,過往僕從給她行禮,她也不理。
純兒一直站在門外聽著,見白氏走了,忙讓良兒和酸角兒負責擺飯,自己進屋去瞧夏瑞熙。
只見夏瑞熙躺在搖椅,吃著零嘴兒,好不愜意。
純兒走過去給她揉肩:「小姐,您先前就沒打算入股或是借錢給三少奶奶吧?幹嘛還陪她說那麼久的話?可累著了?」
夏瑞熙微微一笑:「不聽她說完,她一張口就拒絕她,只怕她去外面胡編亂說,說我見死不救,吝嗇無情。現在不是我不借,我家底都搜給她了,還不要利錢,是她嫌少不肯要。」
純兒皺眉道:「依奴婢看,這家裡恐怕不止她一人認為您有錢呢。大家都缺錢,以後再有人來找您借,您怎麼辦?」
夏瑞熙嘆了口氣:「是得想個法子才行,否則煩也得煩死。」她抱著肚子想,現代研究是發現這母親的心情要是不好,對胎兒也得有影響。就是不曉得古人有沒有這種說法?改天得帶著歐青謹去請教一下夏老爺,再和歐二人人彙報彙報才行。
卻說吳氏和薛氏先到了上房,林輕梅還未走。請安之後,歐二夫人道:「不是說你三人一起去錦繡園了嗎?怎麼只見你二人?你三弟媳呢?」
吳氏不答,薛氏輕聲說:「聽說她的簪子掉在四弟妹屋子裡了,去尋了。」
幾人說了一回閒話,不多時,白氏喪著臉進來,林輕梅便起身告辭。
紫緞送林輕梅出去,歐二夫人問三個兒媳:「你四弟妹怎麼樣?」
吳氏笑道:「好著呢!剛才還說要和我們一起來上房給爹孃請安。是我瞧她臉色不太好看,便攔住了。這頭三個月,還是該多注意一點的好。」
歐二夫人心裡很滿意:「她年紀小,沒經過事,你們做嫂嫂的多指點著她一些。」
白氏壓下心頭的火氣,輕聲道:「是啊,當初我懷琛兒的時候,可比她還小半歲呢,也是什麼都不懂,成日里拖著身子還跑上跑下的忙亂。我看四弟妹的身子大概有些虛,今天才和我說了一會兒話,就已經喊累,是不是請大夫來開服藥調理一下?」
歐二夫人瞥了她一眼:「你那個時候不肯聽我的話,凡事總要逞強,多虧了琛兒爭氣,沒添什麼麻煩。要真出了什麼事,你看我饒不饒你!這些日子恰逢老太爺的大事,一家子都沒吃好,休息好,你四弟妹身子有些虛也不奇怪。是藥三分毒,吃藥調理的事情觀察些日子再說,我看這樣好了,大嫂,你左右沒什麼事,就經常去關照一下你四弟妹吧?」
見白氏吃癟,吳氏忍住笑,恭恭敬敬地應了。
白氏原本是想說夏瑞熙有些恃寵生驕,酸兩句的,誰知反而被歐二夫人敲打了兩句,心裡不舒服之極,趁著吳氏專心伺候歐二夫人洗手,低聲對薛氏道:「到底是老么,酸的也是甜的,臭的也是香的。」
薛氏好似木菩薩一般,低著頭捧飯,一句腔也不答,白氏自感無趣,默了半晌,又起了一個話頭,誇張地說:「娘,我聽說四弟妹在她那個溫泉莊子裡花了好多銀子挖了個十幾畝的大魚塘,請了好多師傅,用銅鑄的閘閥,要用溫泉水來養魚呢。可真新鮮。」
歐青英正好進房來,聞言不滿地瞅了白氏一眼,慢吞吞地說:「就你事多。總歸是她自己的嫁妝,管她怎麼用呢。你的嫁妝不也沒管你嗎?你有那閒心,不如好好教養一下琛兒和福兒。」
白氏正義凜然地道:「這話差了,家裡用度這般緊張,他二人也太浪費了些。雖說用的是四弟妹自己的嫁妝,按理咱們不該多話,可畢竟以後要過日子,還不得細水長流?省下來還不是他二人的?我的嫁妝,又何曾浪費過一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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