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白氏

夏瑞熙覺得白氏彷彿意有所指,連往屋裡走,邊道:「林小姐學識淵博,又是青謹的恩師之女,我感激林師父救了青謹。」她不存在喜歡或是不喜歡林輕梅,只是因為歐青謹感激林師父,所以才會對林輕梅如此客氣。

屋裡吳氏正在勸流淚不止的薛氏,「二叔也太鬧騰得兇了些,但你也莫惱,那位最終不是也沒得逞麼?」

薛氏嘆道:「你哪裡知道,這些年,我沒鬆口,他也就一直沒把那兩丫頭給抬成妾,我還以為他顧念夫妻情分,誰知道,竟然是早就在外面養了外室,兒子都考了秀才了,日日的和我鬧,說漾兒不成器,要接那賤人母子進門,認祖歸宗。若非遇上老太爺的事情,我只怕也擰不過去。」說著又哭了起來。

薛氏身邊最親近的蘇媽媽就道:「大少奶奶,您是不知道,二少爺那脾氣……咱們是怎麼都攔不住。可憐我們二少奶奶,在家中的時候,可是油皮兒都不曾破過一點。」

就算是再同情薛氏,但兩口子的事,吳氏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勸道:「你且忍忍,再怎麼樣,也是庶出,越不過你和漾兒去。誰叫咱們是女人呢?我屋子裡不也有一個麼?我不也得忍著嗎?你想開些。」

薛氏哭道:「他不把我當妻子看,那般心狠,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去。我的漾兒不成器,可不是還有矩兒和康兒嗎?怎的就這樣欺負人啊?若真的應了他,以後哪裡還有我們孃兒幾個的容身之處?」

聽這意思,薛氏竟然是被二少動手打了。夏瑞熙不經意間就聽了個完全,想進屋去,又怕薛氏尷尬,畢竟這些世家女子,是把體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要不然,在此之前,錦繡園也不會任何風聲都沒聽見。

正進退兩難,白氏揚揚眉:「四弟妹,我聽說你在後院建了一個溫室,專用來養嬌貴的花兒,帶我去開開眼界如何?」

這是一個好主意,夏瑞熙揚聲道:「大嫂,二嫂,三嫂要去看我建的那個小溫室,你們可要一起去?」

薛氏正說到難過處,又紅了眼,流了淚,形容狼狽,哪裡肯去?吳氏也要留下來陪她,自然也就不去。

白氏攜了夏瑞熙:「她們對這些花啊草啊的不感興趣,就咱們二人去。」

進了花房,白氏蹲在一株魏紫的旁邊,一邊細數有幾個花芽,一邊道:「不知道她哭什麼吧?」

夏瑞熙懵懂地道:「大概是漾兒不聽話?」

白氏比了個被打的動作,譏諷地笑道:「二伯好威風,什麼事都不做,靠著家裡養妻兒,仗著妻舅的勢到處遊蕩,還以為自己了不起,人家都尊敬他歐二少,焉知人家尊敬的是歐家的銀子,薛家的勢。這也倒罷了,最可憎的是,拿著老婆的嫁妝養外室,回家還打老婆。偏她呢,是個蠢的!以為降服兩個不受寵的通房她就高枕無憂了?笑話!」

夏瑞熙不動聲色的聽著,她有些拿不準白氏到底是故意說這些是非給她聽,還是真的一直都這般直白愛八卦?

說白氏不直白,不愛八卦吧,夏瑞熙初次見到白氏時,白氏就肆無忌憚的當著尚夫人、夏夫人和她的面,說歐青謹的不是,還有那對林輕梅毫不掩飾的輕視嫉妒和厭惡排擠,當著公婆和丈夫的面也不知道掩飾一下小心思的行為,都讓人不得不認為她是一個有些直性到了蠢的女子。

說到直白,沒有心機吧,她偏偏又在這個家中擊敗了強勢的長媳吳氏和官居家小姐出身的薛氏,協助歐二夫人管家,還能讓下人心生畏懼。

白氏根本也沒指望夏瑞熙會答話,自顧自的說:「你還不知道,二伯養在外面的那個兒子,只比漾兒小了半歲,爹已經讓你三哥悄悄去看過了,據說人才很好,讀書也是拔尖的,已經中了秀才,品行端正,比起漾兒那個不成器,一天只知道追著丫頭吃胭脂的混帳來,不知好了多少倍。」

說到這裡,白氏竟然有些幸災樂禍:「二伯說,薛氏寵愛兒子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慈母多敗兒,把漾兒教養成這個樣子他也就不計較了,但外面那孩子是個好苗子,放在外面放任自流實在是太可惜了,好歹也是歐家的骨血,將來也有建功立業,光耀門楣的一天,爹當時就動心了,還是娘阻攔了一下,接著京裡的事兒太亂,才暫且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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