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不歸宿

歐青謹瞧了夏瑞熙一眼,輕聲道:「不必。和以前一樣。」

知道四少今晚不回家,碧痕偷眼瞧瞧夏瑞熙,心裡莫名地歡愉起來。

夏瑞熙裝作沒聽見歐青謹和碧痕說什麼,若無其事地吩咐下人安置她休息,胸中的怒火其實已經熊熊燃燒起來。她這個正經的主母還未問歐青謹呢,碧痕一個小丫頭居然就越俎代庖?「不必?和以前一樣?」哼,還挺有默契的啊?看來歐青謹同樣的事情以前是常乾的。難怪白氏總是提醒她,歐青謹脾氣不是很好,家裡其他人並不敢怎麼招惹他。他這貴公子,從小過的都是錦衣玉食,萬人吹捧的生活,同情心是真的有,但那表面上的恭順溫柔也許都是裝出來的,骨子裡卻是驕傲倔強的。

夏瑞熙進了屋,狠狠地將木斐送的小木盒扔在桌上,純兒和良兒是坐在後面一張車上的,並不知道歐青謹要出去會木斐的事情,驚聞歐青謹竟然不回家,對視一眼,忙追進去:「小姐,你和姑爺吵架了?天色已晚,他不安歇,還要去哪裡?」其實她們最擔心的是,新婚三日,歐青謹便拋下了夏瑞熙出門,這要讓人說閒話的。

夏瑞熙不吭氣,聽見碧痕在外面和歐青謹有問有答的,咬著牙抱起歐青謹的一件披風推開門走出去,正好看見碧痕在給歐青謹換靴子,痴迷地望著歐青謹笑,笑得嬌不勝羞,宛如一朵開繁了即將要謝的狗屎花(當然,這是在夏瑞熙看來)。

夏瑞熙瞧著碧痕那模樣就來氣,咬著牙笑眯眯地走上前去,不動聲色地擠開碧痕,給歐青謹披上披風,理理衣領:「夜裡風涼,穿厚實些,多帶兩個人,莫要多喝酒,要顧惜自家身體,替我向木大哥道謝。還有,別忘了你先前對我說的話哦。」

歐青謹見她笑得甜,以為她想通了,高興地捏捏她的臉蛋:「好,你放心,都聽你的。」

夏瑞熙越發笑得甜,抱住他的胳膊:「要去就早去,不要太晚。騎馬小心些,路滑。」又依戀地悄聲說:「我真嫉妒木大哥呢,你都拋下我去陪他喝酒。」見碧痕豎起耳朵聽,她越發小聲,故意讓讓碧痕聽不見。

見她的小女兒情態,歐青謹高興地大笑起來,摸摸她的頭:「不過一次而已,快去歇著,明日要做的事情多的很,怕累著你。」

夏瑞熙笑道:「可是,你不在,我怕沒人給我把關,做出來的飯菜不合你爹孃的口味怎麼辦?」

歐青謹道:「我一定趕回來的。進去吧,我走了。」瀟灑地把披風一揮,拿起馬鞭就走。

夏瑞熙見碧痕還站在那裡發呆,純兒和良兒則忙著安置,便道:「碧痕,你來服侍我洗漱,莫要事事都要我喊著才動。」

碧痕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簾:「少奶奶四少爺是去哪裡了?今晚不回來了嗎?夫人曾交代過,若是四少夜裡出門,便要去給她說一聲兒,若是太晚了就不許去的,要不要派人去稟報一下?否則只怕夫人會怪罪下來。」

你先前幹什麼去了?這會兒來鼓勵我去告狀?夏瑞熙不聽碧痕的勸,就是不聽歐二夫人的話,就是不孝敬婆婆;夏瑞熙聽了她的話,就要得罪四少,還要被全家人嘲笑,新婚三天就被丈夫撇下,管不住人,還要去向婆婆告狀。這丫頭不安好心那,夏瑞熙瞪了碧痕足足有一分鐘,才冷冷地道:「碧痕,你是丫頭,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用不著我來一一教你吧?」

碧痕躬身道:「奴婢只是按夫人的吩咐做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還請四少奶奶指教。」並非是碧痕膽子突然變大了,敢這樣頂撞夏瑞熙,抬出歐二夫人來壓夏瑞熙,而是有人告訴她,這位新少奶奶脾氣很暴躁,只要一激就會暴跳如雷,動手打人。而四少,恰好最恨這樣的人。

夏瑞熙冷笑一聲,是不是看她這幾日都沒罵過人,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以為她好欺負啊?還是根本就是故意來激她收拾人的?人家找上門來,想不管都不行,她就算是忍得下這口氣,也丟不起這個人。她要是再不做點什麼,不等別人來嘲笑她,她自己就先窩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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