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不歸宿

夏瑞熙聽見歐青謹和那人語速飛快地說了一長串話,又是**又是叫的,興奮得很。不由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人讓他如此高興?她把車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瞧,竟然是木斐立在街邊,仍然是那一件灰白單薄的長衫,仍然是那一副懶洋洋的模樣,見夏瑞熙瞧來,他微微一笑:「恭喜二位了。」

夏瑞熙朝他點點頭,有些悵然地縮回去,靜靜等待歐青謹。曾經她以為她找到了老鄉,找到了那個有共同語言,共同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的人,以為她能和他一樣地自由自在,可是他卻讓她失望了。別人說了幾句閒話,他就連多和她說兩句話都不敢了。不過半年時間過去,物是人非,他仍然自由自在,她卻已為人妻,被束縛了手腳。

不多時,歐青謹掀開車簾跳上車來,遞給夏瑞熙一個盒子:「熙熙,木斐給咱們的賀禮。他因為有事耽擱了,沒趕上喝咱們的喜酒,今日才趕回來,就去了家中,卻又聽說咱們回門,特意來這裡等咱們的,到現在連飯也沒有吃呢。」

聞著歐青謹身上熟悉的味道,夏瑞熙很快收起了那小小的悵然,這才是那個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她把盒子放好,淡淡一笑:「你可是要與他出去飲酒?」

歐青謹被她瞧破了心思,訕笑道:「人家大老遠地跑來祝賀咱們,我怎麼也得請人家吃飯不是?」

夏瑞熙道:「我知道,可是現在已經晚了,馬上就要宵禁,酒樓恐怕也打烊了呢。」

「還不如請他和咱們一起回去,我讓人給你們收拾一間屋子,做些好菜,你二人**夜談,想說到什麼時候都可以。」

歐青謹搖頭:「不好,爹爹不喜歡。你就別擔心了,我先送你回去,我再去尋他,我們自有去處。」

「那不要太晚了,宵禁……」夏瑞熙還未說完就別歐青謹打斷:「你放心,我是去他的住處,不會去其他地方。他那裡清靜,若是太晚,我就不回來了。不過我儘量趕回來。」

夏瑞熙聽這口氣,今晚他大概是不會回家了。算算時間,都這個時候了才去,喝了酒,說一回話,百分百就要宵禁,他肯定不會回來,什麼儘量趕回來是騙她的。她心裡便有些不高興,哪裡有新婚期間就跑出去和朋友喝酒,丟下妻子獨守空房的?歐家人會怎麼看她?

但歐青謹和木斐的感情非同一般,而且瞧他的模樣,是早就鐵了心,打定了主意的。她自知不能阻擋他,也阻攔不了他,只能道:「那明日要去祭祖,掃墓,我還要下廚,你可不要誤事。」生恐歐青謹以為她是在管他,又補充道:「我是怕你喝酒誤事,爹孃會生氣。」

歐青謹瞧她一眼:「你放心,我斷然不會誤事的。」

夏瑞熙沉默著不說話,前世她見過太多男人說這樣的話,但往往都是喝起酒來,一喝高興了,往死裡喝的都有,哪裡有多少記得正事的?她並不瞭解歐青謹的秉性,誰知道他會不會誤事?算了,等他真的誤會了再說吧。——

歐青謹知道她不高興,但並不打算讓步。在他看來,女人哪裡會懂得男人之間那種過命的情誼?而且他認為,女人該寵的時候寵,不該寵的時候堅決不能寵,白氏之所以現在這樣跋扈,就是因為他三哥前些年總讓著她,沒有好好管教的緣故。他的妻子絕對不能成為那樣的人,就算不是善解人意,也應該是乖巧懂事的。至於什麼時候該寵,什麼時候不該寵,自然要由他的喜好來決定。

婚姻生活中,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不管是感情再好的夫妻,一旦成婚,總想著自己做主,對方聽自己的。著時候必然有人不服氣,那就要爆發戰爭了,這種戰爭有可能是激烈的,動刀動槍,也有可能是暗潮洶湧的,彼此鬥心眼,比心狠,往往要經過一番較量之後,決出了家中佔主導地位的那一個,才會讓彼此的婚姻生活逐步漸入正軌。新婚不過三日,夏瑞熙和歐青謹已經開始了這場不見硝煙的戰爭。

卻說二人各打著各的小算盤迴了家,先見過歐二老爺夫婦,大致說了一下情況。夏瑞熙還想再坐一會兒,妄想等到宵禁以後,拖得歐青謹出不了門。歐青謹卻坐不住,催著她回了錦繡園。夏瑞熙前腳剛進錦繡園,歐青謹後腳就興沖沖地命人準備馬匹,他要出門。

碧痕忙追上去問:「少爺,給您留門麼?奴婢好去和看門的老越說。」這是問歐青謹今晚回不回來,她好去收買看門的老越,以免驚動歐二老爺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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