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破釜(三)

夏瑞昸心虛地說:「我又沒做錯事,為什麼要捱打?為什麼要大哭大叫救命?」他有個脾氣,一捱打就會大哭大叫喊救命。據說小時候更誇張,只要一惹著就會遍地打滾,後來還是夏老爺用細竹條抽打和罰蹲馬步,抬酒杯輪番上陣,才糾正過來,不過他一捱打還是會拼命喊救命。事後大家嘲笑他,他也覺得丟人,可一到那個時候,他就會忍不住。

夏瑞楠道:「你有沒有做錯事,自去和父親說分曉。他在書房裡等你,讓你在一炷香之內必須趕到,否則懲罰加倍。

夏瑞昸白了臉,咚咚地跑走了。

夏瑞熙道:「他做了什麼?爹爹要罰他?

夏瑞楠生氣地道:「剛才學裡來人,說今日下午有人在先生的茶裡放了巴豆粉,先生洩得沒法子,只好提前下了學。後來查實就是瑞昸下的巴豆粉,他為了能去接你們,便在先生的茶裡下巴豆粉,先生正嚷嚷著不饒他呢。小小年紀就如此頑劣,將來如何能承擔起家業?我們全家可都指望著他光宗耀祖呢。」不得不說,夏家雖然有了錢,卻一直遺憾夏老爺沒能做成官,只能把希望都寄託在夏瑞昸身上。夏瑞楠也希望自家兄弟有出息了,自己人前人後腰桿也要直些。

夏瑞熙不以為然地道:「他還小麼,大些就懂事了。」捉弄老師麼,有幾個人沒做過?夏瑞熙讀初中的時候,她們班的同學還把老師弄哭了呢,一點巴豆粉和她們那個時候的手段比起來,實在是不算什麼。夏瑞昸要真是個只會讀書的木頭孩子,那才讓人擔心呢。

夏瑞楠嚴厲地道:「就是因為他還小,所以越發不能放縱他。你就是個例子,就是小時候爹總說你還小,所以才放縱你,看看,命都險些鬧沒了,我們家就是他一個男丁,他若是不成器,咱們家就完了!我不在家,你就是大的,盯他盯緊點兒!別由著他胡鬧。

有那麼誇張嗎?夏瑞熙不想為這事兒和夏瑞楠爭執,伸手去接過孩子:「啊呀,做了孃的人,說話就是不一樣了呢,是不是啊?寶寶?」見夏瑞楠注意力被轉移了,不在意地問:「你婆婆沒再派人跟著你了?

夏瑞楠皺皺眉頭:「大好的日子,別提她。」

夏瑞熙瞧著她雖然豐腴了不少,但掩蓋不掉眉宇間深深的疲倦和憔悴,看來日子是過的不太舒心,便道:「我瞧你氣色不太好,可是沒休息好?別太累了,養了那麼多丫頭婆子,還有奶媽,別讓她們偷懶呀。」

夏瑞楠道:「我月子裡沒養好,自然臉色不好。」

夏瑞熙探頭四處找人:「既然沒養好,幹嘛不讓人幫你抱孩子?奶媽呢?鶯兒呢?該罵得罵,別由著她們不像話。」

夏瑞楠道:「別喊了,好久沒見你了,我是特意獨自來尋你說話的。」

二人尋了個安靜避風的地方坐下,夏瑞熙心疼地問:「生孩子時吃了不少苦吧?」古代女子生孩子不亞於過一次鬼門關,有個好的穩婆和大夫就顯得極其重要,夏老爺原本是要在家裡守著夏瑞楠的,可因為夏瑞熙要上香,時間不等人,不得不送夏瑞熙姐妹上京。

夏瑞熙還記得那幾日,夏老爺算著夏瑞楠生產的時間要到了,日日坐立不安,一直到後來收到報平安的心,才鬆了一口氣。信上說,雖然吃了不少苦,過程有些驚險,但總算是母子平安,為著這事,夏瑞熙總覺得有點對不起夏瑞楠。

夏瑞楠一瞧就知道她在內疚什麼,輕輕一笑,「沒事,娘在外面守著呢,我不怕。」其實她當時真的很害怕,因為武夫人對她不滿意,她又是頭胎,生得很困難,生了整整一天一夜,幾乎就要挺不過去了。迷迷糊糊中,她最怕的就是武夫人下令說要保孩子不保大人,又怕自己死了,將來武子安娶的其他女人對孩子不好,所以硬是咬著牙頂著。

幸好夏夫人一直在外面守著,關鍵時刻強橫壓制住武夫人,加上武子安的堅持,武夫人總算是沒有說出那句話來,她也平安地挺過來。

夏瑞熙聽夏瑞楠說了當時的情形,後怕地握住她的手:「他現在對你怎麼樣呢?你生了兒子,她應該找不到什麼話可以說了吧?」母以子為貴,夏瑞楠生的這個孩子是武家的長孫,應該會讓她的地位更穩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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