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瑞熙一聽就明白自己剛才打瞌睡,出洋相的樣子都被他看去了,不由暗自嘀咕,沒事盯著我看做什麼?不過她並不在乎形象被毀,反正他既不是她想嫁的物件,而且她在他面前也早沒了形象。當下厚臉皮地一笑:「我不是被嚇著了,是找東西呢。」
宣六斯文地咬了一小口鹿肉,看看她又看看歐四少:「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呢?」
蓮香跑上來:「三表小姐在院子裡站著呢,問她可不可以上來和幾位哥哥姐姐一起樂和樂和。」
宣五笑道:「這是什麼話!既然來了,自然能上來,快去請。」
夏瑞熙卻是知道夏瑞蓓不安好心,這丫頭有千里眼順風耳麼?怎麼就知道她在這裡?
夏瑞蓓如弱風扶柳一般走上來,走到亭子口一瞧,見有外人在,臊紅了臉,急急往後退。宣五道:「三妹妹進來!歐四哥不是外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宣五說歐四少不是外人時,夏瑞熙覺得歐四少看了她一眼。夏瑞蓓羞答答地對眾人福了一福,小心地走到夏瑞熙身邊靠著她坐下,細聲說:「母親不見了二姐,剛好我曾看見二姐跟著蓮香來了,想到應該是六姐姐找她,尋思著肯定是有什麼好玩的,就尋了來。」可憐巴巴地看著夏瑞熙:「二姐,你不會嫌我煩吧?」
夏瑞熙不屑地想,裝什麼裝啊?在我面前扮什麼柔弱?她想歸想,在外人面前表面功夫卻是要做足的,便把盤子裡剩下的,歐四少親手烤的那鹿脯隨手遞給夏瑞蓓:「嚐嚐吧。剛烤出來的。」
夏瑞蓓姿態優雅地輕咬了一小口,笑道:「果然好吃。」又笑著招呼其他人:「四哥,五哥,六姐,你們都吃啊。」她靠在夏瑞熙身上親熱地說:「二姐,你有好玩的也不喊我,一個人吃獨食。」
夏瑞熙輕輕一笑:「三妹,我先前來的時候也不知道有好吃的。若是知道,我怎麼會不喊你?」說著將親手烤好的一塊鹿脯遞給夏瑞蓓。
歐四少道:「你們姐妹情深,真讓人羨慕啊。」他嘴裡說得好聽,但夏瑞熙就是覺得他是看出了什麼,故意諷刺她的。
夏瑞蓓嬌俏地笑著:「四哥見笑了,小妹就一直希望有個哥哥呢。有個哥哥多好啊,看我們六姐姐的樣子就知道了。」
其他人當夏瑞蓓年齡小不會亂想,夏瑞熙可是知道她的,當下清咳一聲,「蓓蓓說笑了,咱們自己也有哥哥的。」夏大伯不是有三個比她們大的親兒子麼?那才是她們倆正正經經的哥哥。她沒事在外面亂認什麼哥哥?簡直莫名其妙!
宣家兄妹二人都笑起來,宣五說:「蓓蓓這張嘴,越發的甜了。」
宣六說:「五哥不氣我就好了。好什麼好?」
宣五又道:「我也是你們的哥哥呢,三妹妹這話莫非是怪我沒有喊你麼?其實剛才我們是臨時起意的。」
夏瑞蓓道:「五哥,人家哪裡是那個意思呀?有四哥作證,我沒說這話啊。」又提議:「咱們只是吃,沒什麼意思,不如咱們吟詩玩啊?輸的烤肉給別人吃,好不好?」推推夏瑞熙:「二姐,你剛才不是技驚四座麼?再露兩手?」
她見夏瑞熙低著頭專心翻烤手裡的雞翅,雞翅的油滴在炭上,發出「刺啦」的響聲,又冒出一股青煙,不由嫌惡地扇扇手絹:「哎呀,你烤什麼烤?弄得一身油煙味兒,燻人死了。讓婉兒烤,你等著吃就是了。」
夏瑞熙笑笑:「自己烤的才香,都是別人烤的和坐在桌子上等廚房上菜有什麼區別呢?你們玩吧,我對作詩不精通,直接認輸,我烤給你們吃。」
夏瑞蓓只是不饒,「要是你以前說這話,我倒是信了,如今,我是怎麼都不信的。你是不知道,剛才你念那首詩時,那個叫楊五的丫頭低聲說你定然是剽竊別人的詩作,還說想必是母親在家寫好,讓你背下的,我氣得很。今日你怎麼都得賦首詩,請四哥和五哥、還有六姐作證,趕明兒拿給她們瞧,定要叫她們啞口無言。」
夏瑞熙明白,夏瑞蓓心裡也懷疑是夏夫人幫她寫好的,這是在逼她顯露原形呢,不就是想讓她在歐四少面前丟醜麼?她就是剽竊的怎麼了?沒抓著她就不算。乾脆大大方方地承認:「我本來就不精通這些,是不能和你們比的。到現在,母親日日逼著,也還有些字認不全。當時也是福至心靈才會冒出這兩句來。她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好了,我不在乎。」
夏瑞蓓的脾氣,宣家這些少爺小姐們多少還是有些數的,也知道這姐妹二人從來不和,自然知道她不懷好意。宣六有些看不下去,便道:「就是!別人我也就不說了。姑母我卻是知道的,向來自重身份,重視品行,斷不會幫子女做這樣弄虛作假的事情。她楊五說剽竊就是剽竊了?讓她去剽竊一個給我看看?今日她說是剽竊的,你就要你二姐再作一首證明給她看,那明日她說你二姐其實是假冒的夏二小姐,你又讓你二姐如何證明給她看?」
夏瑞熙被宣六一句「假冒的夏二小姐」嚇得冷汗涔涔,跟著乾笑。心裡卻在想,若是有朝一日,真的有人這樣說了,她該怎麼辦?話說,怎樣證明自己就是真的夏二小姐還真是個天大的難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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