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預謀(2)

"好,好一個忠孝女子。可惜,法不能廢,來人,把她帶下去杖責五十。"說罷,惠臨帝又轉頭面向絃歌,沉沉地問道,"符城主,朕對你一直信任有加,剛才那位姑娘說的話朕不會放在心上。但是,你現在敢讓人去你府中搜查一番嗎?"

絃歌迎上惠臨帝探詢的目光,殿堂中一片明亮,她躬身伏禮,毫無猶豫畏懼,"任憑搜查,望皇上還微臣一個公道。"

惠臨帝想從她的神色表情中看出些什麼,沉默片刻,他頷首,"白潛,元瀾,你們隨著符城主一起到符宅搜查,有什麼訊息回來彙報。"

"是。"

"遵旨。"

清風白雲,藍天紅日。

絃歌跟著一幫人回到自己的府邸,神情始終都是平平淡淡的,偶爾還會和白潛說笑幾句,整張臉上的表情似乎都在說,你們要找就找要搜就搜,畢竟是皇上的命令,大家都是做官的,我也不難為你們。不過,如果找不到的話後果自負。

白潛心中直打鼓,雖然陸務惜的義女口口聲聲說冷立藏身在符家,不過,他直覺認為不可能,先不說這訊息是真是假,看看符絃歌的反應他就覺得自己會白忙活一場,甚至碰一鼻子灰。

唉,吃皇糧也不容易,皇帝是他惹不起的,其他一些官員也不好惹,比如說眼前這個就是"不好惹"的代表。想到這裡,白潛的目光又瞟到絃歌身上,皇上果然不夠了解符絃歌,這女人沒那麼容易被抓到把柄,要抓也是她抓別人。白潛摸摸鼻子,在他看來,女人還是簡單一點兒笨一點兒比較可愛,找個比自己聰明的不就等於活受罪嗎?

絃歌倚在門口看別人忙來忙去的,眼中浮起一抹了然的嘲諷,嘴角微微勾著笑。事態果然如她所料般發展,雖然隱約已猜到,卻沒想到今日上朝就看見湘玲來告御狀,她還以為陸務惜那一幫派的人會再忍一段時間。呵呵,這麼糟糕的耐心也敢跟符家作對?

昨天湘玲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冷立,那應該是別人告訴她了。這麼多年來,陸務惜在朝中的勢力究竟有多少她並不十分清楚,不過,有能力躲過符家的監視做到這點的人並不多,絃歌的目光瞥了眼元瀾,會是這個老頭子嗎?或者別人?

"絃歌,出什麼事了?"符雪遲看著在自家宅邸裡翻來翻去計程車兵,眉頭不悅地皺起,他走到絃歌面前,"今天早朝時又發生什麼事了?"

"符將軍。"白潛溫文一笑,努力做出"我是好人"的表情,"迫於皇命,實屬無奈,還請多多諒解。"

"皇上親自下旨的?"符雪遲有幾分意外。

絃歌懶散地靠在門邊,一副風吹不動的樣子,笑容滿面,"呵呵,符家的面子夠大吧,若沒有皇上的旨意,我還真不知道誰敢做出這麼失禮的事情,白大人,你說是不是?"

白潛笑笑,他可不想站在這裡聽她冷嘲熱諷,"我去指揮搜查了,儘量不會弄亂這裡。"說完,他就跨步離開。

絃歌笑了笑,目光斜瞄到符雪遲身上,緩緩斂下笑容,平靜的目光中微顯哀慼,"今天,湘玲來告御狀了。"

符雪遲嘆氣,"是嗎?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是啊,結果還是變成了敵人。這種事情,一旦踏出一步就不可能回頭,連後悔的機會也不會給。絃歌很少讓自己後悔,她會惋惜會難過,卻不會後悔。那兩個字對她來說等於是否定了自己。她會尊重別人的選擇,同時也堅定自己的立場。

"陸務惜的事情我很想盡早解決,但看來沒這麼容易。"絃歌面色如水,低低一嘆,"以前就不覺得簡單,今天湘玲摻一腳後恐怕會更麻煩。"

符雪遲低下腦袋垂下眼,"你覺得湘玲有能力影響這件事?"

絃歌漫不經心地折下身旁的一片葉子,隨意把玩,"湘玲的個性其實很固執,她為了陸務惜連我們都放棄了,還有什麼不敢做的呢?"

符雪遲覺得她話中有話,"什麼意思?"

絃歌低低一笑,"其實,我很怕這種人,連命都不要地不顧一切,對付這類人最好的辦法就是速戰速決,斬草除根。你小時候沒學過嗎?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一個人如果真有心做一件事,花幾年幾十年去琢磨一件事,又怎麼會辦不成?"

符雪遲沉默地望著她,"可是,你心中早有腹案吧?"

"嗯,我不會給他們那麼多時間去拖延去思考。"絃歌的眼中閃著莫名的光彩,信心十足,"在十天之內我就要結案!"她苦笑道,"唉,不過對手可是湘玲啊……真擔心自己下不了手。"

"你不會讓歧陽城的百姓和官員對你失望的。"符雪遲輕道,"你的理智凌駕於感情。"

"哈,這算誇我還是損我?"絃歌笑,頓了頓,繼續道,"雪遲,如果你是湘玲,這時候會怎麼做?"

符雪遲想伸手撫摸她的臉,手伸了出去,結果手掌還是落到絃歌頭頂,輕輕地揉了揉,"如果我知道對手是你,一定會放棄,不可能會贏。前些日子我就在想,你對府邸周圍的戒備那麼嚴,為什麼對下人的行為卻毫不在意?看來,這是你在想法子把冷立在這裡的訊息傳出去?還要傳得神不知鬼不覺,讓對方以為是自己千辛萬苦才得到這訊息的。請君入甕向來是你的拿手好戲,你早算計著要反咬他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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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歡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