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絃歌直接把符家搬出來後,朝堂又安靜了會兒。元瀾思忖片刻再次開口:"符家的聲望一直很高,但符城主畢竟年少。不過,符城主能說一說那信件你是如何得到的嗎?"
絃歌冷笑一聲,"這事我已經詳細地稟告給皇上了,皇上都信了,元大人你卻不信。看來,你豈止是懷疑符家,根本是在懷疑皇上的判斷!"
元瀾急忙下跪,對惠臨帝道:"微臣不敢,皇上明察。"
絃歌道:"諸位若想聽一聽,我說出來也無妨。前些日子我軍巡視的訊息被陸丞相傳出,結果遭到極東國的突擊。我也不幸被俘,但在敵方軍營裡,我無意中得到了這封信。"
朝中又是一片沉默。
工部侍郎董明淵出列道:"皇上,陸丞相一向盡忠職守,還請皇上明辨,勿聽小人讒言。"
惠臨帝不悅道:"你是說朕是個不明事理、聽信讒言的昏君?"
"微臣不敢。"
絃歌瞥了眼陸務惜依然低垂的腦袋,開口道:"皇上的聖明眾所周知。董大人,你當年是陸丞相的門生,可在朝廷上如此偏幫,未免有失公道。"頓了頓,繼續道,"或者,陸丞相早在朝中拉黨結羽,如今大家都為他說話?"
惠臨帝沉著臉不說話。
大殿中的沉默如死亡般籠罩在每個人頭頂。
白潛一直在旁看戲,聽到此處,他眉頭微微一挑,瞟了眼惠臨帝。他沉默地注視絃歌許久,眼神微微一閃,也站出列開口:"皇上,微臣以為大家都該靜下心來想想。皇上固然英明,可在盛怒下做出的決定多少也會有所偏頗。臣以為,不如先將陸丞相收押起來,撤去官職,等皇上調查清楚,消消氣後再做定奪。"
惠臨帝蹙起的眉頭微微鬆開,他認真思考著白潛的提議,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神色中的震怒已減去了很多。
"白卿家說得極是,姑且如此。"頓了頓,他立刻喝來侍衛,"來人,將陸務惜帶下去收押天牢。"
絃歌的神情微微一頓,很快又恢復過來,抿唇不語。本以為在今天的這種狀況下,皇上會下令處死陸務惜,沒想到功虧一簣。她悄悄地瞟了一眼白潛,她是知道白潛極受信任,卻沒想到受寵到這程度。
"退朝。"
官員們陸陸續續地走出文德殿,絃歌放慢腳步,走在白潛身邊。天空漸漸亮起來,剔透的白色像畫布般展現在眾人面前,令人眼前豁然一亮。
白潛慢吞吞地走,似在刻意配合絃歌的腳步,又似在欣賞花園美景。
"符城主,邊關的景色應該沒京都這麼美吧?"
"親眼看看比較一下不就知道了?"絃歌並未回答,笑道,"白大人下次有空來歧陽城一趟,在下定盡賓主之誼。"
"呵呵。"白潛不禁笑出聲,彬彬有禮道,"符城主應該有話跟我說吧?剛才朝堂上白某所做的事是否阻礙到你了?"
白潛既然敞開窗戶說亮話,絃歌也不再掩飾,"白大人,你相信陸務惜的叛國行徑嗎?或者懷疑是我誣告?"
"相信如何?不相信又如何?"白潛只是笑,"懷疑如何?不懷疑又如何?"
絃歌盯著他的眼,淡然一笑,"由此看來,白大人會幫他說話與這件事的真實性無關了。"她仰頭望天,眼睛微微一眯,萬里晴空中竟無一隻飛鳥,"白大人,白家在朝廷中向來中立,你是否問心無愧?"
"白某為人懶散,做事向來兼秉家訓。"
原來如此,白家的立場嗎?白家一直以聖意為主。今天,白潛卻一反常態地對皇上進行勸阻,原因恐怕已經明瞭。絃歌側過腦袋望向白潛,神情似在等待一場好戲,勝券隱隱在握,"白大人,狼虎相啖食,兵戈逐閒人。隔山觀虎鬥的戲不是那麼好看的,我們符家的漁翁之利也沒那麼好收。"她頓了頓,"不過,只要白家安分不多事,我也不介意在京都表演一場好戲給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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